“滋——”
烟头烧到了手指。
剧痛让庞国安猛地回神,他慌乱地扔掉烟头,狠命地按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
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正如他此刻悬在悬崖边上的命运。
庞国安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送到嘴边才现杯子是空的。
他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调查组这把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那他也得崩掉对方一颗牙!
庞国安抓起座机话筒,手指僵硬地悬在拨号盘上。
打给谁?
汉大帮的高育良?余乐天?
然后被他们再卖一次?
自己的老领导秦起立?
然后被对方大义灭亲?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肺叶里最后一口浊气被缓缓吐出,混合着尼古丁的焦味。
照片下方,网民的评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嗡作响。
怒火在他胸腔里烧成了一片焦土。
但仅仅几秒钟后,那片焦土之上,又迅长出了冰冷的荆棘。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更好宰杀的祭品。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想让他庞国安安安静静地去死?门儿都没有!
庞国安的目光开始变得狠厉起来。
既然你们想拿我祭旗,那就别怪我让水更浑一些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按下了秘书的号码,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
“你现在去一趟市环保局,把月牙湖项目近五年所有的环保评估报告、整改通知、处罚记录,全部给我复印一份送过来。记住,要最原始的,一页都不能少。”
“好的庞市长。”
“另外,”庞国安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拒绝,“联系一下我们那几个老朋友,就是网上笔杆子硬的那几位。告诉他们,关于吕州月牙湖的环保问题,你有一些内部信息。”
“可是老板,现在月牙湖的问题已经很火了,如果咱们再……这火烧大了,会不会……不妥?”秘书在电话那头有些迟疑。
庞国安冷笑一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其实,秘书担心的事,恰恰正是庞国安心里的目标。
水不搅浑,怎么摸鱼?
现在这潭水太清了,调查组的眼睛就只盯着我们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