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烟味,浓得呛人。
李达康独自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逆光下的背影,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峭。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从秘书小金通报孙连城要来汇报工作的那一刻起。
孙连城。
默念这个名字,喉咙里便生出鱼刺般的梗痛感,吐不出,咽不下,日夜折磨。
他搞垮了王显。
他逼死了武康路。
他让整个京州官场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让他这个市委书记的班子,成了全省最大的笑话!
最可恨的是!
侯亮平能当着他的面,带走欧阳菁。
他孙连城,就能当着全京州的面,把侯亮平给铐了!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
狠到他李达康,都觉得解气!
可解气之后呢?
是深入骨髓的忌惮。
这个孙连城,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现在,他还要来见自己?
汇报大风厂的最终处理方案?
他想干什么?
他到底还能干什么?
见,还是不见?
见了,又谈什么?
万一谈崩了,该如何收场?
就在李达康心乱如麻之际,秘书小金敲门进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书记,孙书记……已经到了。”
李达康没有回头,鼻腔里出一声沉闷的“嗯”。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京州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
他抓过一支钢笔,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镜片后的目光,已是一片幽深的寒潭。
“让他进来。”
李达康对着秘书小金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孙连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孙连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下级见上级时该有的恭谨笑容。
“达康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