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在书房独坐半晌,心头琐事纷杂,终究按捺不住起身,打算往她的千金阁去瞧瞧。
说好三日后便要开业,如今装修已近尾声,阁中珍藏的奇珍异宝也该择日取出陈设,只待吉日一开,便能惊艳全城。
她刚一踏出房门,一阵凌厉掌风便呼啸着迎面扑来,势如破竹,竟逼得她急急后退半步。
福宝身形一旋,轻巧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指尖刚要凝力使出绝学,抬眼却看清来人,正是江国公府嫡长子,江向光。
京中人人皆知,这位江世子自幼习武,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福宝心头战意顿起,索性收了杀招,朗声笑道:“来得正好,本郡主便与你好好切磋几招!”
刀光掌影交错,两人你来我往,转瞬已激战五十余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江向光故意卖了个破绽,旋身跃出圈外,收拳拱手,气度沉稳:“向光见过郡主,方才一时手痒,多有冒犯,还望郡主海涵。”
福宝气息微匀,眼底笑意明亮:“江世子功夫果然了得!有你这般猛将在,定能将边境蛮夷打得节节败退,叫他们十年之内,不敢再犯我大昭疆土!”
江向光谦逊一笑,躬身道:“郡主过誉,皆是陛下运筹帷幄,我江家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福宝不再多谦,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世子不必过谦,书房请坐,本郡主恰好有件东西要送你。”
江向光心中猛地一震,暗自讶异。这位郡主非但不恼他方才的贸然出手,竟一见面便要赠礼,这般胸襟气度,实在罕见。
“郡主客气,那向光便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入了书房,福宝径直走到书柜前,抬手取下一本装帧古朴的线装秘籍,轻轻放在桌上。
“世子不妨看看,可还合心意。”
江向光疑惑上前,随手翻开两页,只一眼,脸色骤变,慌忙合起放回桌面,语气凝重:“郡主,万万不可!此等至宝太过贵重,向光万万不能收!”
福宝轻笑一声,重新将秘籍拾起,稳稳塞进他手中,目光坦荡而真诚:“你且拿着。江家世代忠良,祖祖辈辈为国征战,血染沙场,你们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世子拿回去潜心参悟,再将其中精髓传授给麾下将士,他日上阵杀敌,方能多一分胜算。”
江向光双手紧紧捧着秘籍,指节微微白,对着福宝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郡主一席话,江家军便是粉身碎骨、战死沙场,也心甘情愿!”
福宝轻轻摇头,语气柔了几分,却字字入心:“休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赠你这秘籍,从不是要你们去拼命,而是希望每一位将士,都能凭着一身本领,平安归来。”
“他们身后,还有家人在日日盼着。”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如重锤砸在江向光心上,令他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郡主说得对……国在家在,家人,更在等我们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神色骤然一肃,压低声音:“今日与郡主一见,向光可以确定,平阳侯府满门惨案,绝与郡主无关。”
福宝眸色微冷,轻轻摆手:“也算不上全然无关。平阳侯欲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反抗自保,坏了他们的阴谋。他因此未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才被灭口灭门,事后又被人栽赃,将脏水泼到我与贤王身上。”
她缓步走到窗前,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冷意:“其实我本可亲手杀了他,只是念及他家中妻子,也就是你姐姐,要年纪轻轻守寡,这才留他一条性命。”
“只可惜,他跟错了主子,终究落得这般下场。只是可怜了府中无辜之人。”
江向光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恨意:“我姐姐枉死,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福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冷冽:“那是自然。敢栽赃嫁祸本郡主,那人,我也绝不会轻饶。”
江向光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郡主意下,可是要联手,除了七皇子?”
福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让他穷尽一生,也触不到那至尊之位,最终疯魔而亡。”
江向光心头一凛,低声追问:“那郡主打算,扶哪位殿下登位?”
福宝抬眸,目光坦荡,语气坚定:“我福宝,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
江向光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意气风:“好!郡主与我江家,果然是一路人!我江家上下也只忠心于陛下!”
二人心结尽解,相谈甚欢,从朝堂局势聊到行军兵法,福宝皆对答如流,见解独到,丝毫不输沙场老将。
一直畅谈至正午,江向光才依依不舍告辞离去。
回到江国公府,他将那本武功秘籍轻轻放在桌上。江国公江鸿信一见,立刻激动地捧在手中,反复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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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当真是绝世武功秘籍?郡主也太大方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啊!”
江向光含笑点头:“郡主说,这是她师父所赠,她家中此类秘籍,尚有不少,这不过是其中之一。”
江鸿信连连感叹:“不愧是神医圣手的亲传弟子,随手送出的礼物,都如此珍贵。我江国公府,竟拿不出等值的东西回赠啊。”
“父亲有所不知,”江向光轻声道,“郡主师父不仅武功天下第一,医术更是冠绝古今。郡主本人,也曾被陛下亲口称赞为‘再世神医’。”
“是啊,我也听府里丫头说起过。”
江鸿信正捧着秘籍爱不释手,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却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老爷!大少爷!不好了!老夫人突然急病昏倒,府医看过了,说……说老夫人撑不过半日!”
“什么?!半日?!”
江鸿信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亏得江向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父亲!事到如今,只有一人能救母亲!”江向光声音急促,眼神锐利。“请福宝郡主!只有她能救母亲!”
江鸿信猛地回神,眼中重燃希望,几乎是嘶吼出声:“快!立刻去请郡主!”
“是!”
江向光不敢耽搁,身形如箭,一路狂奔,朝着莫府的方向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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