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颐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宛如新生的温柔。
“谢谢你。”
他抬起头,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墨色眼眸,扫过指挥室里每一个因为这奇迹而震撼的下属。
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
“全体都有。”
“准备行动。”
当孟听雨,或者说,当“清欢”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薄薄的窗纱,洒下一地温柔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她早已习惯的、淡淡的草药清香。
一切都和她昏迷前没有任何不同。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带着显而易见欣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墨就坐在她的床边,手中还捧着一本翻开的医书。他见她醒来,立刻合上书,俯下身,用手背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还好,不烫了。”
他松了一口气,那张俊雅无双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欢,你吓死我了。”
他告诉她,她是因为连日来研读医书,又帮着处理谷中药材,劳累过度,气血亏虚,才会突然晕倒。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关切,每一个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清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脑海中,那个破碎的、一闪而逝的画面,像一道刻痕,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张苍白却俊美到极致的脸。
还有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奶声奶气喊着“妈妈”的小女孩。
这些画面,与她在这忘忧谷中两年多的记忆,格格不入。
却又真实得让她心脏抽痛。
遗忘过去的毒药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温柔的脸,第一次,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被完美掩饰的慌乱。
“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秦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我已经重新调整了你的药膳方子,加大了剂量,接下来你要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清欢顺从地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药膳,又是药膳。
那碗每天都由秦墨亲手端到她面前的、黑漆漆的汤药。
他说那是为她调理身体的补汤。
可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补药。
那是让她变得嗜睡、思维迟钝、遗忘过去的毒药。
那碗汤药端来的时候,还冒着温热的烟气。
秦墨一勺一勺地吹凉,送到她嘴边,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来,清欢,喝了它,身体才能好起来。”
清欢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温顺的笑容。
她张开嘴,将那口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