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那棵“龙鳞蕨”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旁边那条弯弯曲曲的蓝色河流上。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指挥室的主屏幕。
屏幕上,一个由无数等高线构成的三维地形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他们根据卫星数据,推演出的整个忘忧谷山脉的模型。
上面,标注了上百个用红色高亮的、由计算机推演出的“可能入口”。
而念念画出的那条河的走向……
那个独特的、接近九十度的转弯……
以及河岸边,那片被群山环抱的、相对平缓的谷地轮廓……
竟然与模型中,一个被标注为“p73”,可能性仅为001的防御薄弱点,出现了惊人的、近乎完美的重合!
那个入口,因为被一条巨大的瀑布所遮挡,加上磁场信号极其微弱,一直被认为是死路,被排在了搜救序列的末端。
你看到了什么
可是现在,念念的画,给了它一个全新的,也是唯一的坐标——龙鳞蕨!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顾承颐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他猛地俯身,双手紧紧抓住女儿小小的肩膀,力气大得自己都没有察觉。
“念念!”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嘶哑、颤抖,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祈求。
“告诉爸爸!这幅画,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你看到了什么?!”
念念被爸爸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都缩了一下。
她看着爸爸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面有她看不懂的疯狂,还有……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她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小奶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是做梦!”
“念念做梦了!”
“梦里,妈妈就在这里,就在这棵漂亮的树下,妈妈说……她在等爸爸!”
轰——
这几句童言无忌的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谕,狠狠地,劈在了顾承瞻的灵魂深处。
母女感应。
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毫无科学根据的词汇,在这一刻,却成了他唯一的、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相信!
他前所未有地,相信这一切!
在这个世界上,逻辑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他为什么会在二十七岁这年,遇到一个能治好他的女人。
比如,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和他眉眼如此相似的女儿。
再多一件,又何妨!
“扫描!”
顾承颐猛地抬头,对着整个指挥室,发出一声压抑着极致情绪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