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累不累?”
顾承颐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女儿柔软的脸颊,摇了摇头。
孟听雨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
他接过来,视线却落在她平静的眼眸上。
“我忘了什么?”
他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孟听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有回答,只是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今天林教授会带他的老师过来。”
……
顾家大院的正厅里,气氛肃穆。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外国老人,他是享誉全球的顶级脑科专家,菲利普教授。
林振国教授恭敬地陪在一旁,身后还跟着几个国内最权威的神经科医生。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中盘着两颗核桃,转动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菲利普教授看着手中的脑部扫描图,眉头紧锁。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配合着翻译,做出最终的结论。
“rgu的身体恢复情况,简直是一个医学奇迹。”
“但是,关于记忆……”
他指向片子上的一个区域。
“这个区域的脑神经细胞,在当初的爆炸冲击中,遭受了不可逆的物理损伤。”
“已经形成了永久性的瘢痕组织。”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看,这部分记忆被重新唤醒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一。”
低于百分之一。
想恢复记忆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冷的铁锤,重重敲在顾家所有人的心上。
正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老爷子手中盘转的核桃,停了下来。
他那双看尽风云的双眼,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落。
他们不在乎承颐是否记得一切过往。
顾家的继承人,不需要靠过去活着。
可这对听雨,太不公平了。
她付出了那么多,治好了他的身,却换不回一个完整的、记得她所有深情的爱人。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种残缺之上。
顾承颐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听着翻译的话,面无表情。
他只是下意识地,用修长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一下。
一下。
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片宣判了死刑的记忆空白区,让他心中那份悬空的情感,变得更加无措与焦躁。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寂中,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明白了。”
孟听雨站起身,对着菲利普教授微微颔首。
“感谢您的诊断。”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绝望或悲伤,平静得仿佛刚刚听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气预报。
菲利普教授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孟听雨转向顾老爷子,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