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份专注与珍视,与他刚刚威胁苏晚晴时的冰冷暴戾,形成了最鲜明的、最令人心悸的对比。
孟听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全世界顶尖科学家面前都冷漠如冰的男人,此刻正笨拙而又耐心地,为一个三岁的孩子擦着眼泪。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紧紧地握住了。
擦干净女儿的小脸后,顾承颐将那方已经脏了的手帕,随手丢在了地上。
就像丢弃一件垃圾。
他的目光,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停留一秒。
站起来了
他抱着怀里已经停止哭泣,正好奇地抠着他衬衫纽扣的念念,单手控制着轮椅,转身。
“我们回家。”
他对怀里的女儿说。
那声音,是孟听雨从未听过的、极致的温柔。
高大而可靠的背影,裹挟着怀里小小的身影,就那样决绝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硝烟与不堪的地方。
从始至终,他没有和孟听雨说一句话。
但孟听雨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
当顾承颐的轮椅即将滑出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那冷冽如霜的声音,对办公室里已经吓傻的园长,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女儿,以后不会再来这里。”
“德英幼儿园的招牌,可以保住了。”
说完,轮椅滑出了办公室,再没有一丝停留。
那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无声地,扇在了在场每一个大人的脸上。
尤其是苏晚晴。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顾承颐这句话,不仅仅是退学。
更是一个宣告。
宣告德英幼儿园,以及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都被他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的女儿,在这里,受了一点点的委屈。
孟听雨站起身,对目瞪口呆的园长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她走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像是受惊的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恨意。
“你……你想干什么?”
孟听雨看着她,眼神平静。
“苏小姐,有句话想告诉你。”
“承颐他……很讨厌香水味。”
“尤其是,你身上这种,又浓又廉价的味道。”
说完,孟听雨没有再看她那张瞬间变得扭曲狰狞的脸,转身,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她要回家了。
回到那个有他,有女儿的家。
孟听雨看着前方,那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念念说着什么。
念念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