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李秘书派去的人的影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架之间拉得又细又长。
这里的档案,大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失物招领。
调查员戴着白手套,一卷一卷地翻阅着二十年前的旧宗卷。
纸张泛黄发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凝固。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陈腐的气息熏得窒息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份不一样的卷宗。
它被塞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那种最廉价的学生用信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像枯叶一样脆弱。
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出自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之手。
可那上面的内容,却让调查员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要检举。】
【我们村的孟富贵,前几天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娃娃,说是他婆娘在外面生的。】
【他胡说!】
【他婆娘刘桂芬的肚子,从头到尾就没大过!】
【那个女娃子,穿的襁褓是缎子的,滑溜溜的,我们这乡下地方谁见过那样的好东西?】
【我怀疑,这娃子,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信的落款,是匿名的。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秋天。
调查员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迅速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旁,是龙飞凤舞的几个批示。
【家庭内部矛盾,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落款人,是时任平山镇派出所所长,王建国。
一股寒意,顺着调查员的脊椎,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这不是疏忽。
这是包庇。
没人敢提这事
是有人在二十年前,就亲手将这个天大的罪恶,给压了下去。
消息传回京城顾家老宅时,已是深夜。
顾承颐听完李秘书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书房里,只有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声极具压迫感的轻叩。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性的罪恶之上。
“那个写信的人,和那个王建国,都给我找到。”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骨灰给我带回来。”
李秘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先生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