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
清算。
流落街头。
那两个冰冷的词,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苏振邦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从他苍老的眼角滑落。
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我……答……应。”
电话那头,顾承颐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很好。”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没有一丝多余的言语,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只有冷酷到极致的,对结果的确认。
这种漠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苏振邦感到绝望。
他仿佛看到,顾承颐就坐在云端之上,像一个操控一切的神,冷漠地俯视着他们这些凡人,在他精心布置的棋盘里,痛苦挣扎。
……
顾家老宅,书房。
顾承颐放下加密电话。
他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锥心刺骨的伤痛
他端起手边温热的安神汤,小口地喝着。
是孟听雨刚刚送来的。
温度,甜度,都恰到好处。
能安抚他因长时间高速运转而有些疲惫的大脑。
对他而言,摧毁苏家的商业帝国,难度并不比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更高。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炫耀。
他只是在清扫。
清扫掉一切可能威胁到孟听雨和念念的,潜在的垃圾。
他要为她们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一尘不染的玻璃花房。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秘书走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
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顾承颐的桌上。
“先生,关于孟小姐身世的调查,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顾承颐的目光,从文件上扫过。
那是一份尘封了十几年的,来自偏远山村的户籍档案和一份医院的缴费记录。
“说。”
他的声音很淡。
李秘书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汇报。
“我们查到,孟小姐当年……并不是被她的亲生父母送养的。”
“档案记录显示,她是被……卖掉的。”
顾承颐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李秘书的声音,艰涩地继续。
“当时,她的亲弟弟患了急性白血病,需要一笔巨额的手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