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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寻秘赤涅山 四（第1页）

第二日，雨势初歇，日光透过云隙懒懒地洒落。李桇领安排赵申与赫衡分头采买铁锹、铁镐、竹筐与绳索等物，绢儿则亲手制备了些便于携带的干粮。刚过晌午，一行人便将绢儿与麻六翁留在住处，其余人带着诸多工具往山谷深处行去。

苏牧辞并未多言，只带着自己的人手默默跟在队伍后方。云昼抱着个竹筐走在最后，心里实在不解：既然明知并无所谓的矿藏，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但他素知公子行事必有深意，自己只管听从便是。只是村寨中那些闲人一路目送、议论纷纷，甚至有人以为他们寻着了什么宝藏，竟悄悄扛起自家锄头尾随而来。

李桇领故意让赵申沿途驱逐了几拨尾随的村民，这番举动反而更坐实了村民的猜想——既赶我们走，必是心虚！这地方我们可比你熟，明路不让走，自有小路可绕！

就这样两拨人一明一暗，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一处名叫“叠溪”的湖泊。

叠溪乃百年前地动山崩、岩阻河川、积水而成的湖泊。水色澄碧，浩渺接天。风平浪静时，湖面如镜，倒映叠翠群峰，水天难分；风起时则涟漪层叠，波光潋滟，如碎金洒落。

云依依却无暇欣赏这般景致。在她眼中，只见湖岸两侧峰岭对峙，绝壁千仞，恰似她的人生——从无风平浪静，唯有绝地求生。

李桇领与苏牧辞分东西两区，各带人手专挑那些犄角旮旯挖掘。众人怀着三分期望，使出十分力气，自清晨一直干到傍晚。许是应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老话，玄月升空时，云昼突然抱着一块石头兴奋地大叫：“找着了！找着了！”

云依依与苏牧辞闻声对视，彼此心领神会。众人向云昼聚拢，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那石块在月色映照下泛着黄色的光泽。

“真的找到了？”云依依语带几分惊喜，眼神却是一黯，彻底死了心。那不过是块天河石，乍看光泽虽有几分相似，实则大不相同，难怪要在这光线昏暗时才说找到。

李桇领会意，附和道：“看来今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来人，在此处再仔细挖挖！”

“今日天色已晚，兄弟们也劳累了一天，不如先稍作歇息，明日再继续。”苏牧辞说话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大哥，他们真找到赤涅山了，咱们动手吧！”隐匿在山石后的螭犼堂暗卫低声请示。

“且慢，”为者目光阴鸷，紧盯着李桇领等人，“小心有诈。让那些村夫先上，就从那几个异金逃兵下手。他们从战场逃脱，最怕被缉拿，既有勇力，又急需银钱。”

“属下明白。”

静谧的夜空唯有玄月洒下清辉，四周灌木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突然，一群黑影如饿狼般自灌木丛中窜出，直扑云昼手中的矿石。虽以布蒙面，但从身形仍可辨出正是客栈里那群异金人。

“哼，果然来了！不过是送死的货色，真正的黄雀还在后头。赫衡，你先应付着。”李桇领冷笑一声，利落抽出腰间佩剑，扭头对云依依道：“跟紧我。”

此时萧瑟风声愈急促，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就凭尔等宵小，也想从我手中夺物？没那么容易！”赫衡双掌一推，内力奔涌，将逼近的几人震退数步，脚下尘土随之扬起。云昼则紧抱矿石躲到人群后方，睁大眼睛看着赫衡打斗，不时叫好助威。

李桇领见始终引不出螭犼堂的人，偶尔探头窥视的皆是寨中村民，心知对方并未中计。若要让这些人回去报信，非得寻得真矿石、再让他们抢去不可。他便对赫衡喝道：“莫再耽搁，战决！”

赫衡本还想与这几个异金人周旋一番，活动筋骨，听得命令当即拔剑出鞘。不过数招，便打得对方惨叫连连。异金人这才明白方才的打斗不过是对方热身，自讨绝非敌手。即便山下是金山银山，没命享用也是徒然，不如先行撤退，日后捡些碎渣也比丢命强。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四散逃去。

那些尾随而来的村民们握着竹棍铁铲的手不住抖，原本跟着看热闹、盘算着趁火打劫的念头，此刻全化作了后脊梁窜上的寒意。他们面面相觑，默契地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往回跑。

赵申负手而立，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慌不择路的村民，最终钉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身上。那老汉跑得跌跌撞撞，却总比旁人多瞥两眼，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像是刚从某个泥坑里爬出来。

云姑娘。赵申声音不高，却让云依依立刻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她瞳孔微缩，还未来得及惊呼，只见赵申身形如鹰隼般掠出，衣袂翻飞间已扣住那老汉的咽喉，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掼到自己面前。

云姑娘，你看此人可像杨二？

云依依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杨二——先前所得消息，分明是素玉随他逃往西州去了。她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问道：“杨二，素玉现在何处？”

那老汉被掐得脸色涨紫，闻言突然瞪圆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他猛地抬头，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咧开的嘴里，一排被烟草熏得焦黑的牙齿森然外露。那笑容扭曲得令人作呕：姑姑娘认错人了！小的就是个讨饭的，连杨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求姑娘他突然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珠滴溜溜转，放放过小的

“还敢狡辩？”赵申将剑刃贴上杨二脖颈，厉声道：“我乃官府中人，身上带着你的海捕文书。若取出比对无误，立地将你就地正法！”说罢，目光瞥向一旁站着的阙觞门兄弟，递了个眼色。

那兄弟会意，故作姿态地去翻随身包裹，动作却刻意放缓。杨二心中有鬼，真以为自己已上海捕文书，吓得汗如雨下，一把抱住赵申的腿哀声求饶：“官爷！我认！我认了！我就是杨二！求您老手下留情，别杀我……我就是个屁，不值得您动手，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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