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上午九点,国家安全委员部部长办公室。
成志贤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
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金泰明案的最终调查报告。这份报告他昨晚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个开服装厂的小老板,凭什么能让一个警察署长、一个税务局长当他的保护伞?
凭什么能让区政府的几个科长为他通风报信?
凭什么能让一个中校跑到国家安全委员部来要人?
就凭他有钱?
“部长,”朴金昌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您叫我?”
成志贤没回头:“进来。”
朴金昌走进办公室,站在他身后。
成志贤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朴金昌听得出里面的寒意:
“他妈的,国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朴金昌不敢接话。
“区区一个小工厂主,竟然能够关联到这么多人。”成志贤转身,看着桌上的报告,“警察署长、税务局长、区政府科长、还有那个中校……”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
“金永浩,江西区警察署长,从警三十年。受贿记录从十年前就开始了,但每次都能平安过关。为什么?因为他上面有人。”
“朴成浩,江西区税务局长,跟金永浩是连襟。两个人互相照应,一个收钱办事,一个查账放水。”
“金泰明的工厂,五年偷税漏税过十亿韩元。这钱去哪儿了?一部分进了他们的口袋,一部分用来贿赂上面的领导。”
他放下报告,看着朴金昌:
“这群有钱人,如此不识人间疾苦。”
朴金昌终于开口:“部长,这种事……哪儿都有。”
“我知道。”成志贤点头,“水至清则无鱼,一个国家不可能没有蛀虫。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金泰明这样的虫豸,正在蚕食国家的基础。他们盘踞在基层,勾结官员,欺压百姓。老百姓告状无门,最后只能把怨气撒在政府头上。”
他想起崔东明的父母——两个老实本分的老人,被保安打得鼻青脸肿,去报警反而被威胁。
“如果连烈士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他说,“以后谁还愿意为国家卖命?”
朴金昌沉默了。
“看来,”成志贤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尔,“之前对财阀和有钱人出的处置,还是太轻了。”
他想起全小将之前对财阀的那几次“教育”——罚点钱,抓几个人,敲打敲打,然后就放了。
“总统卡卡对财阀出的重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他转身看着朴金昌:“你知道为什么吗?”
“请部长明示。”
“因为卡卡也离不开他们。”成志贤说,“财阀有钱,能投资,能创造就业,能拉动经济。没有他们,国家展不起来。”
“所以……”
“所以这是一个平衡。”成志贤说,“要让他们赚钱,但不能让他们无法无天。要让他们展,但不能让他们欺压百姓。”
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朴司长,你说,我是不是太理想主义了?”
朴金昌想了想:“部长,我觉得……您不是理想主义。您是想要一个规矩。”
“规矩?”
“对。”朴金昌说,“让有钱人赚钱可以,但不能坏了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得付出代价。金泰明坏了规矩,所以他死了。金永浩、朴成浩坏了规矩,所以他们进去了。”
他顿了顿:“这就是规矩。”
成志贤看着他,忽然笑了。
“朴司长,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敢。”朴金昌低头,“只是跟着部长久了,学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