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
早起练剑的弟子在演练剑招。
叶清瑶站在场边,看着其中,自己最珍视的身影认真地挥舞着铁剑,剑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锦程师兄的剑招,好像进步了些。”她轻声说。
话刚出口,她便觉得脸颊微热。这样亲昵的称呼,换作一个月前,她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赵锦程收剑转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都是多亏了师妹给的融灵丹。我卡在凝息上境三年了,没想到一枚丹药就……”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感激亮得灼人。
叶清瑶垂下眼帘,关于那枚丹药的事,她不愿多提,只是轻轻挽起赵锦程的胳膊,与他一同离开演武场。
自从境界突破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或许是由于自己的主动,也或许是因为那没融灵丹,赵锦程待她愈体贴,每日清晨会等她一起到演武场,傍晚又陪她回住处。
宗门里渐渐有弟子在背后议论,说外门那个木讷的赵锦程,竟真攀上了叶师妹。
叶清瑶听见了,只是沉默。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情愫,她只知道自己每次看见赵锦程认真练剑的样子,胸口会泛起一股暖意。
那是种踏实的感觉,像寒冬里捧住一杯温水,虽然不烫,却能抵御外面的冷。
而外面的冷,确实一天天在逼近。
执事殿建在剑宫东侧的山腰上,是座三层的木石建筑,檐角挂着褪色的铜铃,风一过便出沉闷的响声。
叶清瑶和赵锦程站在一个木质柜台前,低头看着桌上的三个任务木牌。
“采集玉髓草三十株,地点黑风岭,报酬四十灵石……”
“猎杀三头铁背妖狼,取其妖核,奖励二十灵石……”
“清理清河镇下游淤塞河道,奖励……五枚灵石?”
叶清瑶的手指在空气中徘徊半晌,最终停在一块木牌前“这个吧。”
赵锦程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清河镇离剑宫有一百多里,来回就要两三天。”他低声说,“清理河道至少需要两天,平均下来每日才一枚灵石……连最低级的回气丹都买不起。”
叶清瑶何尝不知这任务回报微薄。但另外两个任务,都异常凶险,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去了只怕凶多吉少。
“这位师兄,”她抬头问起柜台后的执事,“为何最近分给我们的任务,都如此的……古怪?我们已经连续三次没接到像样的任务了。再这样下去,连日常修炼都……”
那执事斜睨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不想做可以不做,又没人逼你们。”
话是不假,这些宗门指派任务,他们可以不做,但后果就是会被宗门断掉月例,已经后续的功夫指引。甚至,被逐出师门。
“可是……”
叶清瑶还想争辩,赵锦程拽了拽她的衣服。
“就这个吧。任务又不是这位师兄分配的,跟人家争也没用。”他息事宁人的劝道。
两人走向另一个柜台,负责登记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执事,姓孙,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才懒懒睁开一只眼。
“姓名,修为,接哪个任务?”他问,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弟子叶清瑶,灵动下境。”
“弟子赵锦程,灵动下境。”
“接…清理清河镇河道的任务。”
孙执事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翻开一本厚重的册子,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最后停在某一行。
“这个任务啊…”他拉长声音,“刚有人来报,说下游那段河道昨夜暴雨又冲垮了,淤泥比原先多了一倍。得加量不加价,你们还接吗?”
叶清瑶和赵锦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接。”叶清瑶说。
孙执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他提笔在册子上划了几笔,又撕下一张凭证“押金十灵石。任务完成交回凭证,退押金,奖励。逾期不完成,押金没收。”
叶清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有些不舍的倒出十枚淡青色的灵石。
清河镇的名字很美,镇子却破败得厉害。
两人抵达时已是午后,秋日的太阳斜斜挂在天边,把镇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仙师…是来接河道任务的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颤巍巍迎上来。
“是。”赵锦程点头,“请问河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