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头,就足以让所有人缩手。
“等等。”
周彦忽然顿住脚步,捕捉到她话里的一处细节,“他在楼下喊了什么?”
林晓晓抿了抿唇,目光微垂,措辞显得谨慎:“他说……说您辜负了蒋,伤了她的心,始乱终弃……总之是些不太好听的话,还让大家都看清楚。”
她显然已经将原话滤去了几分尖锐。
但周彦在意的并非措辞的难听与否。
他只觉得有些荒唐。
为了钱,蒋鹏飞竟连“替女儿讨公道”
这面旗都扯了出来。
更令他齿冷的是,这份“讨公道”
来得如此不合时宜——若是在蒋南孙与他摊牌当日,蒋鹏飞便拍案找来,他或许还会生出两分敬重。
可偏偏是拖到如今,拖到银行催债的电话逼到眼前,才选了个最喧哗的场合,嚷得人尽皆知。
无非是想借舆论掐住他的咽喉,换得钞票罢了。
只是——
蒋鹏飞是否想过,这番闹剧里,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先是他自己的女儿?从此校园里那些目光、那些私语,恐怕再难避开蒋南孙的名字。
昔日被捧在高处的“校花”
,转眼就可能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还要在那里继续学业,如何自处?
或许,蒋鹏飞不是没想到。
只是到了这一步,他早已顾不上这些了。
这个人,怕是已经半疯。
周彦倒从未担忧过自己的名声。
这世道本就如此不公:所谓“清白”
的枷锁,往往只紧紧箍在女性身上。
于男人而言,尤其是有些资本的男人,这类不过是层可拂去的灰。
但对蒋南孙不同——一旦被公开贴上“被抛弃”
的标签,在许多狭隘的审视里,她的价值便仿佛瞬间折损。
好在眼下只是权宜之计,过后尚有转圜。
倘若真是决裂,蒋鹏飞今日这一闹,几乎是要断送女儿往后数年的平静。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厌憎涌上周彦心头。
同时浮起的,还有一丝深切的怀疑:这样的人,真的还能拉回来吗?即便将他逼至绝境,他真的会悔改,而不是坠入更彻底的疯狂?
“周总,”
林晓晓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她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您和南孙学姐……是真的分开了吗?”
这时,蒋鹏飞已经起身,径直朝这边走来。
周彦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如水,只淡淡应了一句:
“是,分了。”
耳边传来周彦那句轻飘飘的“分了”
,林晓晓的目光随之落在蒋鹏飞那张铁青的脸上。
她悄然向后退了两步,将自己隐入旁观者的阴影里,远离即将爆的旋涡中心。
周彦并未被蒋鹏飞的脸色震慑。
他心中了然,那并非是针对自己的怒意——更可能,是接踵而至的打击将这中年男人彻底压垮了:刚刚得知寄予厚望的准女婿与女儿断绝关系,银行的催债电话便如索命符般追来。
一夜未眠的焦灼,双重压力碾过,才雕琢出这张写满债主般怨愤的面孔。
“移步别处谈谈?”
周彦无视对方难看的脸色,主动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