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不是伤口那种疼,是骨头缝里、经脉里、甚至头丝里都在烧。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把火,火不大,但哪儿都烧到了,滋滋地响,烤得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
林昭在黑暗里浮沉。
眼前没有画面,只有感觉——热,痒,麻,还有种说不出的胀。像春天的竹笋在雨后猛蹿,皮肉被撑得薄薄的,下一秒就要裂开。
她能听见声音。
远远的,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棉被。
“……脉象乱了……”
“……魂火在烧……”
“……绿色的东西往心脉钻……”
是苏晚晴的声音。平时温温和和的,现在尖得扎耳朵。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瓶瓶罐罐碰撞的脆响,还有……萧凛的呼吸声。
很近。
又重又急,喷在她额头上,热烘烘的。
她想睁眼,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试了几次,只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晃动的影子,还有一张凑得极近的脸。
萧凛的脸。
眼睛红得吓人,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嘴角抿得死紧。他在说话,但她听不清,只能看见他嘴唇在动,一下,又一下。
“阿昭……”
这次听清了。
她想应一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不出声音。只能动了动手指——这个动作费了老劲,指尖像灌了铅,抬起来一点点,又垂下去。
萧凛抓住了那只手。
握得很紧,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
“我在。”他说,声音哑得像破锣,“别怕。”
林昭想笑。
谁怕了?
她就是……热。热得要命。
苏晚晴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指尖冰凉,按在皮肤上激得她一哆嗦。从手腕到肘弯,从胸口到小腹,一寸寸按过去,按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地图。
按到胸口时,苏晚晴的手顿了顿。
“这儿。”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跳得不对。”
林昭能感觉到——心脏那块地方,跳得太快了,咚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擂鼓。而且每次跳动,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
冲到哪里,哪里就跟着烧。
“得放血。”苏晚晴说。
“放什么血?!”萧凛的声音猛地拔高。
“她体内那股‘生机’太浓了,浓到成了火,在烧她的经脉。”苏晚晴语很快,“得放掉一些,再用针导引剩下的,往该去的地方去。”
“怎么放?”
“从这里。”冰凉的指尖按上林昭的太阳穴,“和这里。”又按上她颈侧。
林昭感觉到针尖刺入皮肤。
很细的刺痛,然后是一股凉意顺着针往里钻,和那股灼热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打架,左冲右突,撞得她浑身痉挛。
她咬住牙,没吭声。
但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
放血的过程很慢。
苏晚晴用银针在几个穴位上开了小口,暗红色的血渗出来,混着那丝诡异的绿。血滴在白色的棉布上,绿的那部分……居然在动。
像活物。
萧凛盯着看,脸色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