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的三道影子停在信堆前。
其中一人伸手去捡最上面那封信。
就在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沈清鸢睁开了眼。
她的手指压下琴弦。
一声极短的音爆在室内炸开。
那人猛地僵住,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神变了,瞳孔收缩,呼吸急促。
沈清鸢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情绪。
恐惧混着愧疚,还有一丝熟悉的悲伤。
她盯着那人,轻声说:“你们本不该来的。”
话音未落,密室门口突然传来重物拖地的声音。
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开守墓人,直接踏入屋内。
他手里拎着一颗头颅,丝垂落,脖颈断口参差不齐。
是药师的人头。
来人脸上挂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他穿着云家死士的黑袍,袖口绣着吞星纹,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主母说。”他开口,声音沙哑,“沈家女的血,比陨铁更有用。”
沈清鸢的手指立刻搭上琴弦。
音波无声扩散,顺着空气探向对方。
她感知到了。
这人的情绪很怪。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反而有种扭曲的满足感,像是完成了一件等待多年的事。
她不动声色,十指微调,琴音悄然凝聚在指尖,随时能化为利刃。
谢无涯已站到她身侧,墨玉箫横握手中,目光锁定来人咽喉。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答,只是把药师的人头往地上一扔,头颅滚了几圈,脸朝上停在信堆边缘。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箫。
墨玉箫。
可那支箫颜色偏暗,材质粗糙,明显是仿品。
他将箫抵在唇边,吹出第一个音。
《招魂》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谢无涯的呼吸顿住了。
那是谢家禁曲。
只有谢家直系血脉,经过三年闭关习音律者,才能掌握其节奏与气息控制法。
外人听来只是一段哀调,但在谢家人耳中,每一个音都像刀割经脉。
谢无涯的右手开始抖。
他盯着那支仿制的箫,喉咙里挤出一句:“你怎会这曲?”
那人停下吹奏,抬起眼,直视谢无涯。
“二十年前。”他说,“你父亲书房里的书,被主母拿走了。”
谢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清鸢立刻察觉到他的心跳乱了。原本平稳的节律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她知道这消息对谢无涯意味着什么。
谢家分裂,父子反目,家族衰败——所有人都说是父亲逼子太甚,可没人知道,真正让谢无涯彻底绝望的,是那一夜他在书房外听到的窃窃声。
原来不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