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雪化了。
冯策站在阴山关城楼上,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民夫在修补城墙,工匠在打造守城器械,医官在救治伤员。远处平原上,西厥降兵正在开垦荒地,准备春耕。
“将军,”副将呈上文书,“朝廷旨意到了。”
冯策展开细看。旨意有三:一、减免边境三州赋税三年;二、重启边贸互市,允许中原与边疆各族贸易;三、西厥降兵愿归顺者,分给土地农具,编入民籍。
“陛下仁德。”冯策感慨。
他走下城楼,来到降兵营地。数千降兵正在用饭,见将军到来,纷纷起身,神色惶恐。
冯策摆摆手:“都坐。本将来,是想问问你们:愿回乡的,放路粮;愿留下的,按户分田。你们如何选?”
降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用生硬的汉语道:“将军,我们的家乡战乱毁了。回去也是死。若能分田,我们愿留下。”
“你叫什么名字?”
“乌力罕。”
冯策点头:“乌力罕,你若留下,须遵大胤律法,学耕织,纳粮税。可能做到?”
“能!”乌力罕跪地,“将军,我们不想打仗了。只想活着。”
这句话触动了许多人。降兵中响起低泣声。战争残酷,无论胜败,百姓都是受苦之人。
冯策扶起乌力罕:“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大胤子民。户籍之事,本将会安排。”
他走出营地,副将跟上来,低声道:“将军,降兵中恐怕混有暗探。今晨巡逻队抓到一人,鬼鬼祟祟往水源处去,身上搜出这包东西。”
副将递上一包粉末。冯策拈起少许嗅了嗅,脸色一变:“毒药?”
“已让医官验过,是剧毒。若投进水井,后果不堪设想。”
冯策握紧药包,指节白:“人在何处?”
“关在营牢。”
营牢阴冷潮湿。被抓的降兵绑在木桩上,是个年轻人,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
冯策坐在他对面:“谁派你来的?”
年轻人啐了一口,用西厥语骂了句脏话。
冯策也不恼,用流利的西厥语回道:“你家中可有父母?可有妻儿?你若死在这里,他们如何活下去?”
年轻人眼神微动。
“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冯策声音放缓,“但战争已经结束了。你的主子自己逃了,留下你们这些卒子送死。值得么?”
年轻人咬紧牙关,仍不开口。
冯策起身:“你不说也无妨。本将会查出所有暗探,一个个清理。至于你”他顿了顿,“你若愿指认同伙,戴罪立功,我可保你不死。”
年轻人猛然抬头。
半日后,一份名单送到冯策手中。七个名字,都是降兵中的小头目。冯策按名单抓人,果然从他们住处搜出密信、毒药、甚至还有简易的火药装置。
审讯时,一个头目交代:他们奉命潜伏,待时机成熟,在互市开放日制造混乱,刺杀边境官员,挑起民乱。
“时机成熟是什么时候?”冯策问。
“卫先生卫凛说过,他在京城还有后手。若京城得手,便会传讯给我们。”
冯策心下一沉。卫凛虽已被擒,但其谋划深远,难保没有其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