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涟漪瞬间席卷朝堂内外。
灯火通明的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萧景珩连夜召集重臣,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面容。
工部尚书孙怀仁跪在御前,指尖微颤地捧着一卷火炮图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陛下,图纸虽真,但关键一步‘精炼硫磺’之法被刻意隐去。”他声音干,“若用寻常硫磺,火炮极易炸膛,恐伤己军。”
萧景珩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问:“破解需多久?”
孙怀仁伏身:“臣……不敢妄言。至少一月。”
一个月?西厥大军三日后便将兵临城下!殿内死寂,只闻烛花爆裂的轻响。
代理户部事务的侍郎颤声禀报:“国库存银可支三月军饷,然粮草……因去岁备战,各地粮仓已调用大半。若战事延长——”
“那便缩短战事。”萧景珩斩断话音,“冯毅!”
“老臣在!”已荣休的老将冯毅身披重甲,立于武官列,声如洪钟。
“边关尚能撑多久?”
冯毅沉吟片刻:“阴山关城高墙厚,存粮可支半月。犬子冯策擅守城,若西厥无火炮,坚守一月当无问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然若西厥真有火炮……”
“他们没有。”
清泠之声自屏风后传来。众人望去,只见苏云昭手持几页泛黄纸笺走出,裙裾掠过光洁地面。
“沈清辞手札记载,当年她与卫凛争执焦点,正是硫磺精炼之术。”她将笔记递给孙怀仁,“卫凛主张‘升华法’,耗时耗力产量极低。沈清辞则改良配方,不求纯度,但求稳定可用。”
孙怀仁如获至宝,凝神细阅,忽拍案而起:“妙极!以杂制纯,威力稍减然稳定性大增!娘娘,此法制出火药,足供火炮之用!”
“可造多少?”
“集全国工匠之力,十日可造火炮三十门,火药五百桶!”
“太慢。”萧景珩摇头,“西厥不会予我等十日。”
“可分两步而行。”苏云昭行至地图前,指尖轻点,“先赶制简易投石机与改良弩箭,此乃工部擅长,三日可成。同时秘密铸造火炮藏于后方,待时机成熟一举破敌。”
冯毅眼中精光一闪:“娘娘欲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正是。”苏云昭指尖划过阴山关地形,“关前峡谷两侧山壁陡峭。若将西厥主力诱入峡谷,以投石、弩箭消耗其兵力,待其疲惫,再以火炮轰击谷口断其退路——”
“便可全歼。”萧景珩接话,眸中战意燃起,“冯毅,即刻返边关统领全局。冯策守城,你坐镇中军。凌墨!”
“臣在!”青年将领踏前一步。
“率五千禁军精锐,三日内驰援阴山关。携第一批改良弩箭与烟雾弹,助守城。”
“遵旨!”
萧景珩转向文官列:“顾先生,粮草调度、后方维稳,交由你全权负责。凡囤积居奇、扰乱市价者,立斩不赦。”
顾先生深深躬身:“老臣定不负所托。”
军令如雪片飞出。兵部急调兵马,户部昼夜筹粮,工部作坊火光彻夜不熄。京城如精密机械轰然运转,街巷马蹄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