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时,东方已露鱼肚白。
萧景珩与苏云昭并肩走在宫道,晨露沾湿袍角。他忽握住她的手:“云昭,朕欲御驾亲征。”
苏云昭浑身轻颤。
“陛下不可!朝中……”
“朝中有你,有顾先生,有齐王。”萧景珩目光坚定如铁,“西厥此战关乎国运。朕若不去,军心难振。且卫凛未死,此人阴险,朕不亲临恐生变数。”
“然边关凶险……”
“正因其凶险,朕更须亲往。”萧景珩转身捧住她的脸,“朕曾应你,要守这太平盛世。若此关不过,何谈将来?”
苏云昭望进他布满血丝却灼亮的眼眸,终是颔:“臣妾……候陛下凯旋。”
三日后,凌墨率先锋军出京,玄甲映日。五日后,冯毅携工部赶制批军械奔赴边关。七日后,萧景珩御驾亲征,留苏云昭监国,齐王萧景曜辅政。
离京那日,百姓夹道相送。城楼上,乳母抱着萧承佑,幼童挥舞小手奶声呼喊:“父皇……打坏人……”
萧景珩勒马回望,深深凝视妻儿身影,旋即挥鞭策马。烟尘滚滚,旌旗猎猎遮天。
与此同时,阴山关外五十里西厥大营。
勃尔斤之弟乌尔汗暂代主帅,对沙盘愁眉不展。卫凛失踪三日,火炮图纸杳无踪迹,攻城器械又落后于大胤守城武器。
“将军!”副将掀帐而入,“探马来报,大胤皇帝御驾亲征,已出京城!”
乌尔汗眼中迸出精光:“当真?”
“千真万确。大胤朝中仅留皇后监国,齐王辅政。”
乌尔汗仰天大笑:“天助我也!传令全军,明日强攻阴山关!不惜代价,三日内必破此城!待大胤皇帝抵达,送他一份大礼——一座残破边关!”
西厥营中战鼓震天,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境。
阴山关上,冯策扶堞远眺,望见天际升起的滚滚烟尘。他握紧手中刀柄,骨节泛白。
北风呼啸掠过城头旌旗,卷起沙砾拍打铠甲。关内将士已三日未解甲,箭垛旁堆满擂石滚木,火油铁锅在城头列成一排。
“少将军,”副将低声道,“烽火已燃,援军何时能至?”
冯策未答,只望向南方官道。地平线尽头尘烟未起,唯有朔风卷着枯草掠过荒原。
他解下腰间水囊饮了一口,清水已带铁锈味。关内存粮确可支半月,然若西厥不计伤亡强攻,城墙能承几番冲击?
“告诉弟兄们,”冯策转身,声音穿透风声,“陛下已亲征来援。我等只需死守十日,待援军至,便是反击之时。”
城头守军眼中重燃火光。远处西厥大营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如巨兽苏醒。
冯策抬手抚过城墙砖石,触手冰凉粗糙。这关隘历经百年烽火,砖缝里浸透先辈血汗。今日,轮到他来守。
夜幕渐垂,关内外火光点点如星散落。双方皆在等待黎明,等待那决定生死的一战。
而千里之外,萧景珩率军昼夜兼程。龙旗在夜色中翻卷,马蹄声震彻官道。他抬望向前方黑暗,仿佛已见边关烽火。
山河破碎待重整,此去必以血铸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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