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人长着尾巴,现在一定摇得相当欢快。而就在这终于轻松下来的气氛下,奥林吐出了一句话:“前不久我死了一次,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说得平淡,但话中内容却不普通。听到的瞬间,山海的决心突然动摇了几分,似乎有一股力量拉住了她试图迈开的腿,这种感觉有些奇怪,是记忆中的某一部分被触动了吗?站在原地,山海今日第一次细致地打量起奥林。和记忆里相比,他消瘦了不少,山海想。
将心头的情绪压下,山海发现那股拉扯自己的力量仍未消失,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下望——缠在她脚踝处的蓝色长条不明物质切实拽住了她,而尽头是……
一脚踩住蠢蠢欲动的蓝色肢条,山海双手抱胸,看向浑然不觉此事的奥林:“说吧,你怎么了。”
……
“总之,我得到了世界石!本来想要见面时再给你,但现在拿出来也不错。”讲述完自己的离奇经历后,奥林献宝似的幻化出那枚其貌不扬的石头,向山海递去,“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这个人为了拿到这个东西,甚至失去了生命,如果不是他奇怪的非人身份,恐怕连站在自己面前都做不到,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要把世界石送给自己。奇怪,这说不通,对方一定是另有图谋。
无视了奥林的问题,山海注视着他:“你想用它换什么?”
奥林愣了下,经过一番纠结的思考后,他答道:“笑一下吧,我希望你能对我笑一下。”
无聊。山海用眼神表达了这一想法,她用手指将两侧嘴角向上提起,随后身影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不需要那块石头。”
虽然山海已经离开,但由她的记忆构筑出的梦境并未完全消失。最后那个僵硬的“笑”,使奥林的心跳快了几分——可恶,争气点啊!整个人摔向床铺,奥林将脸埋进被中,试图从中汲取到最后几分来自山海的温度。
想念你。
想念你蔚蓝的眼睛。
想念你只对我绽放的笑容。
想念你吃到喜欢食物时餍足的表情。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每一幕都如此鲜活而幸福。这是母亲失踪后奥林与她人建立的唯一亲密联系,他已经习惯了有山海存在的生活,那些或笑或闹的记忆抹去了日复一日找寻中升起的疲惫,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已渗透进生活的各个角落。
奥林想,如果要为他的复生寻找一个原因,很大可能会和山海联系在一起。
山,海。他忍不住又默念了几声。遇见山海前的自己肯定想不到,这两个简单的音节,却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的血液为之沸腾。
对一个人产生爱情,是奥林没有经历过的事,不过他并不排斥这种酸甜交织的味道。
在这段未尽的旅程中,他似乎被塑造成了另一个自己——责任、担当之类的词语,奥林在此之前虽然清楚其中含义,却没升起过自己要肩负他们的想法,不过现在不同了。
我喜欢这些改变。奥林在被套上蹭了蹭脸,在心中说道。所以他要去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寻找不知在何处的目的地,去见一位回避自己的女孩。
没错,山海虽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住址,但同样没禁止他找自己不是吗?
目光落在床头柜立牌上,奥林眯着眼,将上面的文字牢牢记在心中:亲爱的客人,欢迎您的入住!发条旅店全体员工随时准备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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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奥林(未完全黑化版)[墨镜]
如果你问山海,“愿不愿意和奥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快快乐乐生活下去,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一起冒险,分享快乐的激动的悲伤的平凡的各种心情”,山海会说:“现在就是啊。”
而如果你问她,“愿不愿意让奥林成为你的男友”,回答会变成“这是个不能轻率做决定的问题,何况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为朋友。”[狗头叼玫瑰]
3再来!跟踪者服装店猜硬……
醒来后,山海首先听到的是一阵孩童的吵闹声,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太阳还没落山,积雪比入睡前又厚了些,似乎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雪。
发条旅店的后院围栏不高,哪怕是孩子也能轻松翻过。院落里本来栽种着几棵果树,但现在花叶都已凋落,只余枯枝。
在那里,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子正在堆雪人,从五楼的高度望去,像几只圆滚滚的彩蛋。
彩蛋们摇摇晃晃地移动着,有时会撞到彼此,也有彩蛋捏出雪球向同伴扔去,激起一片欢声笑语。
冬天的太阳落得格外早,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光越来越黯淡,天边的云层被融化为橙蓝色。在黑暗彻底降临前,灯夫拿着摇曳着火焰的铜顶灯杆,将它伸进灯罩里,把路边一盏盏煤气灯点亮。
他的出现告知人们天色已晚,小孩子们各自踏上回家的路,在路灯黄白色的光芒下,车道笔直延向远方。
山海一直保持着站在窗前的姿势,直到窗外回归寂静,她才又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也许是因为下午和晚上连着睡了太多,第二天她难得早起了一次。
发条旅店的送餐服务很有趣,食物在后厨做好装盘后,会通过墙内夹层轨道传入屋内,由客人掀开墙上的隔板,再取走食用。
这里提供的早餐不算很丰盛,但比起星辰远航号的饮食来说要好得多:一杯鲜榨果汁,一份蘑菇碎煎蛋卷和炸香肠的拼盘,还有搭配酸奶油的薄煎饼;其中比较有创意的是甜点,那是一块盛在挖空苹果中的糖霜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