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陡峭。她手脚并用,控制着下滑的速度。腥甜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黑暗中,她似乎感觉到管道壁上覆盖的油泥变得更厚、更粘稠,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
前方,管道似乎到了尽头?不!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拐角!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那股浓烈的污染气息和设备的低频嗡鸣,正是从下方传来!
沈妄停在拐角边缘,向下望去。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她摸向口袋——空空如也。没有光源。就在这时!
“滋啦…哒…哒…哒…”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噪音,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深渊般的黑暗中传来!声音扭曲失真,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节奏感。
沈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不是自然声响!是…电子设备?监控?陷阱?!
几乎在噪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她头顶后方,刚刚爬过的管道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重金属门被打开的“哐当”巨响!
伴随着索恩那冰冷压抑、带着滔天怒火的低吼,清晰地穿透了曲折的管道结构,如同死神的宣告,狠狠砸进她的耳膜:
“——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把109号病房,一寸一寸地搜!她跑不远!还有…通风系统!重点排查!”
冰冷、粘稠的黑暗包裹着沈妄。索恩的怒吼在管道壁上碰撞、回荡。
下方深渊里,那断断续续的电子噪音“滋啦…哒…哒…”像冰冷的指尖,一下下刮擦着她的神经。头顶后方,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正急速逼近——追兵,进入了通风管道!
前有未知陷阱,后有索恩的猎犬。熵值:537!意识深处那片紫黑的克莱因瓶晶体疯狂嗡鸣,边缘的暗红逻辑异化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眩晕感如同潮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腥甜的污浊空气,加重着污染侵蚀。
“滋…绝境…蹦迪…疯子…新…爱好?”007残存核心的光芒微弱地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带着强烈电子杂音的嘲讽,“…下面…电子噪音…像…报废的…点唱机…上面…疯狗…索恩…你选…哪边…当…舞伴?”
“闭嘴。或者自毁。”沈妄的意念冰冷如刀,没有丝毫犹豫。选?她从不选绝路。
身体在狭窄的垂直拐角边缘猛地一拧!不是向下,也不是后退——而是借着管道壁滑腻的油污,紧贴着拐角上方一处因锈蚀略微凹陷的阴影死角,将自己死死“嵌”了进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是同时!
两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剑,狠狠刺破上方的黑暗。沉重的呼吸声和靴子踩踏粘腻油泥的“噗嗤”声急速逼近拐角。
“头儿!下面有个垂直口!”一个粗嘎的男声喘着气喊道。
“妈的,这鬼地方!全是油!臭死了!”另一个声音抱怨。
“少废话!那贱人肯定往下跑了!索恩院长下了死命令!抓住她!”领头的声音带着凶狠,“强光手电!照下去!看看有没有动静!”
两道光柱瞬间聚焦,如同探照灯般射向下方的无尽黑暗!光束在粘稠的空气中形成清晰的光路,无数灰尘和污浊颗粒在其中狂舞。
光柱扫过沈妄藏身的阴影死角上方——距离她的头顶,不足半尺!粘腻的油泥混合着铁锈粉末,簌簌落在她脸上、脖颈,带来冰冷的滑腻感。
沈妄屏住呼吸,心跳近乎停滞。身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极限,与锈蚀的管道壁融为一体。
冰灰色的瞳孔在强光扫过的瞬间完全闭合,只留下一线微不可察的缝隙,捕捉着下方光柱的移动轨迹。
光柱在深渊般的垂直管道里徒劳地扫视了几圈,除了更浓重的黑暗和弥漫的污浊,一无所获。
“妈的,太深了!看不到底!”打头的安保咒骂一声,“扔个冷光棒下去!”
“啪嗒!”一声轻响,一根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荧光棒被丢了下去,旋转着坠落。绿光迅速缩小,很快被下方的黑暗彻底吞噬,连落地的声音都没传回。
“操!深不见底!”另一个安保声音发紧,“头儿,怎么办?我们下去?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下面有什么鬼东西!”
“索恩院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声音透着狠厉,“绳子!固定点!你们两个留下警戒!其他人跟我下去!快!”
上方传来金属扣件碰撞的叮当声和绳索摩擦的沙沙声。追兵,选择了下探!暂时忽略了头顶的阴影死角!
机会!稍纵即逝!
就在绳索绷紧、下方传来第一个人下降时靴子刮擦管壁的刺耳噪音的瞬间——
沈妄动了,如同从冬眠中惊醒的毒蛇。紧贴阴影的身体猛地弹射而出。借着下方绳索晃动和噪音的掩护,朝着垂直管道的反方向——地图上标注的、通往“x”点的左支路深处——闪电般窜去!
手脚并用,动作幅度极小却快得惊人。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绳索摩擦声最大的节点。粘腻的油泥成了最好的润滑剂,让她鬼魅般滑过管道,只留下极其细微的“嘶嘶”声,瞬间就被下方的嘈杂完全掩盖。
“什么声音?!”留在拐口警戒的一个安保似乎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异响,警惕地向上方黑暗扫视手电光。
“耗子吧?这鬼地方!”另一个不以为意,“管它呢!看好绳子!”
沈妄的身影已经彻底没入左支路的黑暗深处,将追兵和强光远远甩在身后。
腥甜的铁锈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管道壁的油泥变得温热粘稠,仿佛覆盖在某种巨大活物的体表。意识深处,克莱因瓶晶体的嗡鸣和熵值的警示(538)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