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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纸上，那个用同样暗红色液体描绘的符号清晰显露：一个歪歪扭扭、近乎椭圆的圈，圆心处戳着一个尖锐的、方向明确的三角箭头。

钥匙？沈妄冰灰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个符号。红皇后无声的“礼物”，红皇后歌声里反复吟唱的“钥匙在疯子手中”…指向什么？意识疯狂运转，将符号与已知信息强行关联：通风管道？104病房？索恩的袖扣？…没有匹配项。

不对！

她猛地将纸翻面！背面！同样被油污和暗红浸染的纸背，在灯光下透出几道极其模糊、几乎被污垢彻底掩盖的…线条？！沈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捏着纸团一角，凑到头顶那盏金属网格灯罩下。惨白的光线穿透薄薄的、浸透污渍的纸张——

几道极淡的铅笔痕迹，顽强地透了出来。

不是随意的涂鸦。是线条！笔直、带有转折、相互连接…构成一个极其简陋、残缺不全的…平面图？！沈妄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第一次真正地、沉重地搏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几个关键节点：

一个方框，旁边潦草地标注着模糊的数字：“104”。

一条断断续续的粗线，从“104”延伸出去，在图纸中央某个点汇入一个更大的、扭曲的网状结构——通风管道系统！

在管道系统的某个岔路口，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x”标记，旁边似乎还有一个更模糊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母缩写…“g-g”？“c-c”？

图纸边缘，靠近“109”（沈妄的位置）附近，有一个小小的箭头符号，指向图纸之外，旁边同样有个模糊的标注：“…源…？”字迹被油污彻底糊住。

一份地图。一张标记了通风管道关键节点、是104病房的、残缺不全的管线图。“钥匙”符号标记的，就是那个“x”点，红皇后在指引方向。

“滋…品味…独特的…藏宝图…”007虚弱的声音如同电流杂音，强行挤进沈妄的意识，带着一种濒临报废的嘶哑，“…用…疯子血…和…百年油泥…绘制…艺术价值…负无穷…实用价值…待评估…熵值…534…恭喜…离自毁烟花…又近一步…”

534！沈妄猛地攥紧纸团，指节发白。星尘漩涡边缘的暗红丝线又扩散了一分，带来细微的、如同亿万只蚂蚁啃噬神经的混乱低语。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索恩随时可能因袖扣丢失杀回马枪，而熵值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通风管道！唯一的路径！目标：地图上的“x”点！

行动！

沈妄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弹起。再次踩上金属小桌，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狠！双手抓住虚掩的通风网格边缘，猛地向上一托、一拉！

“嘎吱——！”

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整块网格被她硬生生扯下！黑洞洞的方形洞口彻底暴露，浓烈的铁锈、陈腐灰尘和那股怪异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粘腻的黑色油泥，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污秽的光泽。

没有梯子，没有工具。只有这具被电子镣铐束缚过的、属于“林晚”的、相对孱弱的身体。

沈妄没有任何迟疑。双手扒住冰冷、滑腻的管道口边缘，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到极限。

病号服下的皮肤因过度发力而绷紧，青筋隐现。身体猛地向上一蹿。腰腹核心爆发出静滞悖论体压榨出的非人力量。

上半身瞬间没入黑暗。狭窄的管道壁冰冷滑腻，带着油污的恶心触感。

她扭动身体，双肘死死撑住两侧管道壁，借力将整个身体彻底拖入管道。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鬼魅，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尘轨迹。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身后洞口透入的惨白微光，勾勒出前方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空气污浊，弥漫着铁锈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沈妄趴在粘滑的管道底部，迅速展开手中紧攥的、肮脏的纸团地图。

借着后方微弱的光，冰灰色的瞳孔如同夜行动物般收缩，死死锁定图纸上那条从“104”延伸出来的粗线，以及那个关键的“x”标记。

方向：向左！深入！

她手脚并用，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一条在污秽中潜行的蛇，向着管道深处爬去。

冰冷滑腻的触感包裹全身，每一次移动都带起陈年油泥的粘滞感，发出极其细微的“噗嗤”声。黑暗吞噬了视觉，只剩下触觉、嗅觉和意识深处那越来越响的熵值警报——535！

爬行。无声，迅捷。管道并非完全笔直，有转折，有坡度。沈妄完全依靠对地图的瞬间记忆和超越常人的方向感在黑暗中穿行。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十字岔口。她停下，在绝对的黑暗中屏息凝神。

左边管道深处，隐约传来极其微弱、有规律的“嗡…嗡…”声，像是大型设备的低频震动。右边管道，死寂一片。正前方，则是地图上标注的主干道延伸方向。

地图上的粗线是向左延伸的。目标“x”点，在左支路深处！

沈妄没有丝毫犹豫，转向左侧管道。刚爬入几米，那股一直萦绕的怪异腥甜气味陡然变得浓郁！几乎同时，意识深处那片躁动不安的克莱因瓶晶体，嗡鸣声骤然拔高！紫黑色的光芒在精神视野中剧烈闪烁！

【检测到同源悖论污染（低强度环境弥散）！强度上升！】

【星噬被动吞噬负荷↑！熵值：535→537！】

该死！沈妄咬牙，强行压下因熵值激增而翻涌的眩晕感和神经末梢传来的混乱低语。爬行速度不减反增。目标就在前方，污染源也在前方，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