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释放的凶兽,在狭小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眼神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怎么让他看?怎么让他看?”她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血?要很多很多血!像爸爸‘工作’时那样!涂满他的白墙!涂满他的破桌子!让他天天看着!”
沈妄没有打断她的疯狂呓语。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像看着一件精心调试的武器进入预热状态。直到沈婪的喘息因激动而变得困难。
“不够。”沈妄的声音响起,像冰水浇下,瞬间让沈婪的狂想定格。她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血会干。他会忘。”
沈婪愣住了。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转为一种茫然的焦躁。“那…那怎么办?”
沈妄的视线,缓缓移向通往院子的那扇后门。目光幽深。“他需要…一件‘礼物’。”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一件…来自你的‘礼物’。”
沈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门。瞬间明白了!巨大的、混合着恐惧和极度兴奋的战栗瞬间席卷了她!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她猛地捂住嘴,压抑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这狂喜和恐惧交织的冲击而剧烈颤抖。
“姐…姐姐…”她的声音破碎不成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献祭般的虔诚。“你…你是说…后院里的…”
“嘘。”沈妄冰冷的指尖再次点在她颤抖的唇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挑一件…他‘喜欢’的。”她的眼神像手术刀,冰冷而精准。“比如…‘眼睛’。”
沈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那个坏医生不是总用那双伪善的眼睛看着姐姐吗?那就把他的“喜欢”送给他!让他永远“看”着!
“眼睛…”沈婪喃喃重复着,眼神变得空洞又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腥的“礼物”被呈上的场景。“好…眼睛…林哲喜欢的眼睛…”她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轻又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
“但现在,”沈妄的声音将她从血腥的幻想中拉回,“你需要安静。”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邻居家的窗帘缝隙依旧存在。“外面…有眼睛。”
沈婪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转为毒蛇般的警惕和凶狠。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窗外那个窥视的缝隙。“老盯着姐姐的…坏东西…”她低声咒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迟早…把他也送进后院!”
沈妄没理会她的呓语。她转身走向厨房。沈婪像影子一样立刻跟上。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邻居家。沈妄没有拉开那面肮脏的窗帘。她只是站在阴影里,目光穿透污浊的玻璃,落在那条固执的缝隙上。
【邻居恐惧值:80,窥视频率:高。行为预测:高度可能向警方提供‘异常’信息。】007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催化计划前置条件:需转移其注意力或制造‘合理’恐慌源。】
沈妄的目光冰冷。像在计算实验参数。她拿起灶台上一瓶廉价的清洁剂。标签模糊,气味刺鼻。她拧开瓶盖,浓烈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沈婪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却没后退。
沈妄将瓶中粘稠的液体,缓缓倾倒在水槽边缘一块深色的、早已干涸的陈旧污渍上。液体与污渍接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股更刺鼻、带着铁锈和氨水混合的诡异气味升腾起来。
沈婪好奇地看着,不明所以。
沈妄拿起一块肮脏的抹布,蘸上那混合的液体,开始用力擦拭水槽边缘。动作粗暴。抹布刮擦着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更多的刺鼻气味随着她的动作扩散开,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甚至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地飘向外面。
邻居家那扇窗帘的缝隙,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窥视的人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浓烈又诡异的气味惊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妄的动作没停。她擦得更用力。噪音更大。气味更浓。仿佛要将整个水槽都擦掉一层皮。
【气味扩散:成功。邻居生理厌恶反应:确认。窥视行为:中断。】007播报。【持续时间预估:短期有效。】
沈妄扔掉那块沾满污秽和刺鼻液体的抹布。水龙头拧开,冰冷浑浊的水流冲刷着她沾了液体的指尖。水流声掩盖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细微动静。
沈婪依旧紧贴着她,像寻求庇护,又像监视领地。她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混合了化学药剂和姐姐冰冷气息的味道,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姐姐…真厉害…”她低声赞叹,仿佛沈妄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仪式。
沈妄关掉水。甩了甩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邻居家的窗帘缝隙已经消失。窗户紧闭。窥视暂时中止。
她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沈婪依旧充满亢奋的脸上。“现在,”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去做你该做的。”
沈婪的身体瞬间绷紧!像听到了冲锋的号角!狂喜和毁灭的冲动再次淹没她!她用力点头,眼神亮得骇人,转身就像一阵风冲向客厅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她翻找着,动作急切又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精准。
沈妄没有看她。她走向客厅那张破旧的桌子。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生锈的钉子,断裂的皮筋,几张泛黄的旧报纸。还有一支笔芯干涸的圆珠笔,和一个边缘卷曲的廉价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