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比之前更沉,更粘稠。残留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令人窒息。
沈婪依旧紧贴着沈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中的疯狂恨意并未消退,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冰冷的执着。她贪婪地呼吸着沈妄身上熟悉又让她安心的冰冷气息。
沈妄的手,从沈婪的喉咙移开,缓缓抚上她冰冷汗湿的侧脸。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冰冷的安抚,又像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姐姐…”沈婪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一种扭曲的依赖,“警察走了…坏人走了…”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妄颈窝,像汲取唯一的生机。“只有我们了…永远只有我们…”
沈妄的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膀,投向客厅那扇蒙尘的窗户。窗外,天色依旧灰暗。右边邻居家紧闭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窥视的目光像阴冷的蛇信。
她的指尖,在沈婪冰凉细腻的颈动脉上轻轻滑动。感受着那脆弱皮肤下生命的搏动。
“沈婪,”沈妄的声音低沉,像情人间的私语,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记住你的话。”
沈婪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爆发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献祭般的光彩。她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嗯!我记得!林哲…那个坏医生…他该死!他敢碰姐姐…敢分开我们…我就要他…要他…”
她的话没能说完。沈妄冰冷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的嘴唇上。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婪瞬间噤声。她痴迷地看着沈妄,像信徒仰望她的神祇,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沈妄的目光,却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街道,仿佛看到了城市另一端,那个窗明几净的心理诊所。看到了林哲那张温和伪善的脸。
【规则破坏者‘林哲’关联度已植入警方视线。下一步:催化。】007的电子音冰冷播报。
沈妄收回目光。落在沈婪那张写满狂热和绝对服从的脸上。她微微低下头,冰冷的呼吸拂过沈婪的耳廓。
“他会付出代价的。”沈妄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为了…他试图偷走的‘东西’。”
沈婪的瞳孔因极致的兴奋而骤然放大。她明白了。姐姐在许诺!姐姐在为她而战!巨大的狂喜和献身的冲动瞬间淹没了她。她像一条终于得到主人垂青的毒蛇,紧紧缠绕着沈妄,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她扭曲的忠诚和爱恋。
“姐姐…我的姐姐…”她喃喃着,滚烫的嘴唇贴上沈妄冰冷的脖颈,留下一个近乎病态的吻痕。“我闻到血的味道了…为了姐姐…我愿意染上更多…”
沈妄的手,缓缓覆上沈婪的后颈。像掌控着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的缰绳。她的眼神,越过沈婪狂热的头顶,望向虚空,冰冷而专注。
猎物已经入网。只待收线。
冰冷粗糙的钥匙齿痕印在掌心软蜡上,清晰得如同刻下的烙印。沈妄收回手。蜡块迅速冷却变硬。钥匙被无声推回门缝深处。一切痕迹被抹去。像从未发生。
客厅里,沈婪像一尊苍白的雕像,凝固在沙发角落。怀里依旧紧抱着沈妄的旧外套。警察离去的死寂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只有眼珠在转动,死死盯着沈妄从卧室门边走回的身影。里面燃烧着未熄的火焰——对林哲的恨,对姐姐的痴。
“姐姐…”沈婪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钥匙…拿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
沈妄没回答。她的目光掠过沈婪,投向那扇通往死亡后院的门。然后,落在沈婪苍白的脸上。“林医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死寂,“他很‘关心’你。”
沈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关心?”她嗤笑,声音尖利刺耳。“他只想把我关起来!关进全是白墙的小屋子!没有姐姐!永远没有!”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沙发破旧的绒布里,发出撕裂的声响。
“他害怕。”沈妄走近,停在沈婪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害怕你…依赖我。”她的指尖,带着冰冷的触感,轻轻拂过沈婪因激动而颤抖的唇角。“害怕你…只听我的话。”
沈婪的呼吸瞬间急促。她像被顺毛的凶兽,身体紧绷的敌意奇异地松懈了一丝,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受用。她贪婪地追逐着沈妄指尖那点冰冷的温度。
“他活该害怕!”她低吼,带着报复的快意。“谁让他想分开我们!姐姐是我的!永远只听姐姐的!”
“所以,”沈妄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魔咒般的引导力,“他需要…一个警告。”她的指尖停留在沈婪的颈侧,感受着那狂乱跳动的脉搏。“一个…深刻的警告。”
沈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暗中点燃的鬼火。“警告?”她急切地追问,身体前倾,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怎么警告?姐姐告诉我!我去做!”
沈妄的目光越过她狂热的头顶,投向窗外。右边邻居家的窗帘缝隙里,那窥视的阴影依旧固执地停留。像一只贪婪的秃鹫。
“他太‘关心’你了。”沈妄的声音冰冷,如同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沈婪最敏感的神经。“他需要…看到后果。”她微微俯身,冰冷的呼吸拂过沈婪滚烫的耳廓。“一个…让他再也不敢‘关心’你的后果。”
沈婪的瞳孔因极致的兴奋而放大。她懂了!姐姐在教她!姐姐允许她惩罚那个坏医生!巨大的狂喜和毁灭的冲动让她浑身战栗。“我懂!姐姐!”她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哽咽。“让他看!让他看个够!让他永远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