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日头正烈。
马车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缓坡停下歇脚。
曲四海检查了马匹和车轴,李长庚带着三个小子在路边活动腿脚,顺便考校他们一段《孟子》。
曲乔则靠着一棵树,眯着眼打盹,怀里抱着斧头,仿佛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
“救命啊!救命——!”
前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凄厉的呼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警觉地望去,只见前方弯道处,连滚带爬冲出来两个人。
前面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发髻散乱的年轻妇人,手里还紧紧牵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吓得哇哇大哭的女童。
两人衣衫被树枝刮破,脸上手上都有擦伤,模样十分狼狈。
“站住!把东西交出来!”
她们身后约十几丈远,四五个穿着破烂兽皮、手持木棍柴刀、面目凶悍的汉子正大呼小叫地追赶。
“再跑打断你们的腿!”
那对母女显然已经力竭,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被追上。
“光天化日,竟敢劫道?!”喜子血气上涌,握紧了拳头。
虎头和栓子也面露愤慨。
少年人正义感爆棚,眼看百姓遭难,岂能坐视不理?
李长庚眉头微蹙,目光快速在那对母女和追赶的汉子之间扫视。
他下意识看向曲乔。
曲乔不知何时已经懒洋洋掀起眼皮,目光锁定在追赶汉子中的一个。
那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有一道冻疮留下的疤痕,左腿似乎有些跛,但眼神凶戾。
“是他呀!”曲乔认得这张脸。
狼灾那夜,被她敲晕丢在雪地里驱狼的山民。
当时她着急着追踪二皇子的人,就忘记这家伙。没想到,这人命挺硬。
不但没冻死,如今竟干起了这半路劫道的勾当?
有意思。
这时,那对母女已经跌跌撞撞跑到马车近前。
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梨花带雨地哀求:
“各位老爷、夫人、公子!行行好,救救我们母女吧!那些杀千刀的山匪抢我们仅剩的盘缠不说,还要把我们卖到楼子里去啊!”
说着,将怀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童搂得更紧。
女童也仰起小脸,泪珠滚落,声音颤抖:
“叔叔,伯伯,救救我们……妞妞怕……”
此情此景,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虎头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们别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