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曲四海低沉的声音响起,打住了少年人即将出口的话。
他长年走南闯北,江湖经验丰富,此刻手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刀柄上,眼神警惕。
虎头一愣,看向四海叔,又看向曲乔,眼中满是不解。
曲乔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视线扫过那对母女,最后落在那几个停在不远处故作凶狠却不敢上前的山匪身上。
“听闻罗阳府新换的知府,是个手段果决,从去年底就在扫匪,这光天化日的,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啊?”
李长庚见曲老太也发现问题,冷笑借口:“别不是什么仙人跳吧!”
自称香娘的妇人脸色微微一僵,但旋即哭得更凶:
“我们不是唱戏的!我们是真遭了难啊!我男人病死了,带着闺女去府城投奔娘家舅父,没想到……没想到遇上这些天杀的!求求你们,带我们一程吧,到了前面镇上我们就走,绝不敢多打扰!”
妞妞也抽泣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喜子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哥哥……帮帮妞妞和娘亲吧……妞妞走得脚好疼……”
喜子、虎头、栓子被那纯净又无助的眼神望着,少年人的心肠到底软,纷纷将祈求的目光投向曲乔和李长庚。
李长庚走到曲乔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妇人掌心有茧,位置不对,不像是常年做家务的。女童鞋底污泥新鲜,但袜沿干净得不正常。后面那几个……演技浮夸。”
曲乔斜睨他一眼:“眼力见儿有长进。”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一副被说动的模样,
“唉,看着也怪可怜的。四海啊,反正后面马车还能挤挤,就捎她们一段吧。到了前头镇子再说。”
曲四海立刻明白了曲乔的意思,这是要“将计就计”。
他点头,对那香娘道:“上车吧。挤着点。”
香娘千恩万谢,拉着妞妞忙不迭地爬上了载行李的那辆马车,缩在角落,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那几个“山匪”见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挥舞了几下棍棒,竟真的转身退入了山林,仿佛只是寻常劫道未遂的毛贼。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香娘很安静,只是紧紧抱着妞妞,时不时低语安慰。
妞妞则好奇地打量着车内陈设,目光尤其在虎头他们随身带的书袋上流连,小声问:
“哥哥,你们是去读书考试的吗?真好……”
被曲乔揪着一起在后面赶车的虎头出于礼貌,简单答了几句。
妞妞便天真地问起府城是什么样子,有没有糖人,有没有好看的花灯。
言语间充满了孩童的向往,本就没什么城府的斧头渐渐放下了些戒备。
曲乔坐在车辕上,又开始闭目养神,只是抱着斧头的手指,偶尔轻轻敲击着木柄。
第一天平安无事。
香娘很勤快,歇脚时主动帮着柳娘准备干粮,烧水做饭,手脚麻利。
妞妞也乖巧,不吵不闹,只是喜欢挨着喜子他们坐,听他们讨论功课,大眼睛里满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