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站在院门口,看着这气派的新家,本就红透的眼圈,此刻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我,我心口疼!”
曲乔斜了她一眼,“我给你揉揉?”
柳娘俏脸一红,顿觉婆婆老不正经,这话要让外头人听去,不知要编排成什么样。
“不,不用了!”害怕婆婆还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柳娘疯狂摆手。
双儿已经偷摸告诉曲乔,她娘因为自己捐了卖地的钱悲痛欲绝的接受了众人的夸奖之事儿。
劝是不想再劝的,初步的团结和凝聚力靠的就是少部分人的牺牲换来的。
曲家沟往后要兴旺,她曲老太可得打好样。
“那你怎么不把你床下的黄金都捐出去?”斧头撇嘴。
曲乔翻个白眼,“我捐东西是以目的为导向,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蒜鸟,蒜鸟,和一个吸血精斧头说得着吗?
斧头:你确定不是因为舍不得?
说到金子,曲乔快步进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在一楼朝南,她刚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拿出两个经饼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柳娘极具特色的呜咽声。
曲乔眉头一皱,认命的又打开箱子,又拿出了三个经饼子。
走出去一看,好家伙。
柳娘正趴在崭新八仙桌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如果忽略她时不时朝着曲乔门口看的小动作的话。
“又咋了?新房住着不舒坦?还是嫌房子太大了打扫起来费劲?”
曲乔看见喜子和双儿有些无措地站在旁边,没好气地开口。
柳娘被婆婆一怼,非但没停,反而哭得更伤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要是孩子爹……他能回来……看到这新家该多好啊……可我又怕他连家都认不出了啊……呜呜呜……”
提到曲大力这个几乎被遗忘的人,曲乔心中微酸。
“娘,我每天都在家门口等,爹认不出我来,我肯定能认出爹的!”双儿坐在柳娘身边,语气笃定。
“你都没见过你爹,怎么认出来?”柳娘的心更酸了。
双儿无比认真道:“他们都说我爹长得像奶,我也像奶,也就是说,我像我爹喽,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
喜子听见妹妹一番绕口的话,只觉心中更加难过。
就在这时,曲乔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院门外,月光下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正扛着东西过来。
曲大班手里看着的是曲乔给喜子定做书案,他进了屋里,同柳娘泪眼蒙眬的视线对上时,飞快地移开,脚步顿了顿,放下东西默默走开了。
曲乔揉了揉脑瓜子,得,看来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双儿!帮你弟把东西抬上楼去。”
“喜子,监督你妹妹写三篇大字,不然不许睡!”
双儿一听要练字,小脸顿时一垮想要哀嚎,被喜子扯去门口抬桌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