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有了后,村子里各有想法,有不信任新粮种的,有觉得可以种晚稻的,还有认为现在种豆也为时不晚的
人们总对自己经历过的事儿更有把握。
曲乔看着众人的跃跃欲试,又冲喜子使了个眼色,大意是:
孙子,你上,创他们!
喜子再次接收到了他奶的信号,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奶常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咱们有手有脚,有新粮种,有水渠,要是还耽误下去,什么时候个头?”
喜子这番话,条理清晰,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果敢,让原本嘈杂的祠堂渐渐安静下来。
连蹲在地上的锅盖爹,也抬起眼皮,认真地看了喜子一眼,眼神复杂。
曲钱财适时地大声开口,一锤定音:
“一帮子老爷们老娘们,还不如一个小娃娃通透,老子今天给定了,就按之前商量好的走,谁要是有意见,回头去找大山,自己种自己的地去!”
“对!钱财叔说得对!”
“试试就试试!”
“总比干等着强!”
人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本已经习以为常的陈农官见此场景,赞许地看了喜子一眼。
然后开始详细讲解每种作物的切块育苗、栽种间距、施肥要点、病虫害防治……
祠堂内的气氛热烈,祠堂外,夜色已然浓重,星子点点。
曲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枯死的老槐树的阴影里,嘴里嚼着一根草茎,听着里面传来的讨论声,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目睹一切的周主簿,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曲乔的笑容。
嗯,这老太太,看顺眼了,其实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周主簿站到她身边,望着灯火通明的祠堂,感慨道:
“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老太太,您这孙子,将来必成大器。”
曲乔吐出草茎,嘿嘿一笑:“乡下孩子起步晚,还嫩着呢。肯动脑子,总比榆木疙瘩强。”
她顿了顿,看着周主簿,“周大人,瞧听陈农官的意思,好多村子不愿意的种新粮?”
周主簿点头,“你们这片,除了林家湾和你们,其他都不愿种!”
不过卢大人对此早有预料,随着吴举人倒台,县城大部分的地被收回,加上饥荒过后,无主的土地,归拢起来是个庞大的数目。
如果村民不愿意种,官府自己种,反正有了收获,老百姓自会明白。
“那感情好,您能和大人说说情,多给我们曲家沟一些种苗吗?别人不种,我们种!”曲乔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必须多吃多占。
周主簿意外挑眉,“您不怕到头来一场空?”
“都空三年了,还怕这个?卢大人是个好官,不会让老百姓吃亏的!”曲乔先给县令大人戴个高帽。
周主簿听完哈哈大笑,“老太太哎老太太,您可真是个妙人!”
曲乔是不是个妙人不重要,重要的斧头要罢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