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乔听闻她再次提及太后,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乌拉那拉氏已经集体倒向四阿哥,连太后都默认了,皇后若再固守那个远在天边的三阿哥。
便是与家族、与太后背道而驰,不识时务。
曲乔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直到青樱说完,院子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风吹果树声偶尔响起的沙沙声。
她自入宫以来,只有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猖狂。
荣妃和富察氏早已投胎,这位年轻气盛的少女,只怕不知道她将面临的是什么?
良久,曲乔才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她抬眸,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青樱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上:
“说完了?”
青樱被她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怔,准备好的更多说辞卡在喉间,只能点了点头。
“选秀之事,自有皇上和宗人府定夺,四阿哥有自己的亲额娘,本宫更不会插手。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这就……完了?青樱愕然。
她预想了这位不近人情皇后姑母可能会恼怒,可能会权衡,唯独没料到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打发。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在触及曲乔那双深邃平静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哽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厌倦。
厌倦,对,就是厌倦,这个眼神,她才在太后那里看过。
青樱心中一惊,不由得想起四阿哥放在她面前的真相,当初皇上让他们一家北上,并不是真去谈判,而是放逐。
起初她想不通,宫里有太后和皇后在,皇上怎么会作出如此决定。
当四阿哥带来的人,对她讲述的种种,让她不得不深陷恐惧之中。
随后,便是愤怒反抗,一步一步竟也走到了今天。
“是……青樱告退。”
想到四阿哥说的下下策,青樱眼中闪过一丝快感,不甘地行了个礼,退出了景仁宫。
看着青樱消失的背影,曲乔靠在引枕上,轻轻阖上了眼。
“嘿嘿,宿主,本系统觉得你要遭殃了!”小团子幸灾乐祸。
这么多年,曲乔对小团子和齐妃这两人,同样无语。
“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曲老太胸有成竹,雕虫小技罢了。
几百年了,曲老太有自己处世之道,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如果不行,那就釜底抽薪。
曲乔没有等太久。
这一日,秋高气爽,却莫名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曲乔正坐在景仁宫中,听着齐妃和欣嫔絮叨着阿哥所里皇子公主们的趣事。
绘春却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低声禀报:
“娘娘,皇上身边的苏公公带人将剪秋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