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一线生机仿佛就在眼前,抓不抓他们还得斟酌!
转眼就到了年跟前,京城的动荡压下了贾赦从海上平安归来的风头,旋涡中打转的贾府众人难得过上了一段清闲的日子。
宁荣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府里更是一派喧腾,进进出出的下人们都穿着新做的绸袄,脸上个个喜气洋洋。
“是珍大爷大婚了!”有知情的人在门口议论。
等着捡喜钱、沾喜气儿的路人伸着脖子看向宁国府门口的石狮子,满是艳羡:
“听说娶的翰林院杨学士的长女!”
“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子,竟娶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有人诧异不解。
略微知道情况的人,啧啧开口:“你们知道什么,这婚事儿是珍大爷自己求来的!”
旁边的人听闻,连忙凑过来,静等他的下文,那人清了清嗓子,把自己道听途说的讲了出来。
“春末,珍大爷被陛下亲封了锦衣军百户,上任第一天,就在一处巷子救了差点被歹人陷害的杨大小姐,将人送回府邸后,转过天儿,国公府就去提亲了。”
“那杨大小姐必是倾国倾城的容貌!”有人下了结论,不然实在想不通一个国公府的继承人,怎会定下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儿。
“何止如此,杨大小姐母亲早逝,父亲一直未再续弦,她十岁就管家中内宅,打点父亲官场,又教养三个弟妹,极为能干!”
外头的议论有真有假,宁国府正厅,锦绣铺地,金玉生辉。
贾珍满面红光,意气风发,他身旁的新娘子杨氏,虽顶着红盖头,身姿却挺拔端庄,让那些因她家世而略有微词的人也暗暗点头。
拜堂行礼过后,就是宴待宾客,贾代儒、贾代修,贾敬、贾赦等族中男丁皆在厅堂应酬,言笑晏晏;
宁氏在内厅张罗,她今日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许烟火,事事周全,让柳尚书夫人一众夸赞不已。
曲乔看着也很喜欢,对着旁边刚歇一口气的宁氏道:
“珍哥儿如今也算长成,往后你也和我一样,吃茶看戏抱孙子,有享不尽的福气喽。”
宁氏金币:5000+5000+5000+
曲乔脸上笑意未减,心中疑惑更甚,琢磨片刻,觉得是美人儿不喜容颜老,宁氏虽才三十五六,瞧着却二十出头的模样,竟当了婆婆,心中恐惧身份转变,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几位老王妃和郡主那里,劳您多费心了!”宁氏刚喝了一口茶,就被下人叫走,临走时候对曲乔行礼托付。
曲乔示意她自去忙碌,自己也起身走向内院戏台子处,那里女眷虽不多,却都是需她亲自出面的,比如她的老闺蜜同样守寡的昌平长公主,比如近些日子风头正劲的四皇子妃赵氏
新房里,贾敏姐妹几个围着杨氏说话儿,给她讲一些府里和贾珍的趣事儿,瑚哥儿牵着正爱说话的贾珠围着杨氏,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满口说着吉祥话儿。
盖头下的杨氏听着女孩儿们的笑语晏晏,又听孩童稚嫩声音,倒也松了一口气,一向清高的父亲劝她不要高攀,可是机会送到面前,她怎会放弃,横竖嫁谁都是过日子,何不选个最好的?
她路走得轻松,弟弟妹妹也能有个盼头,不然指望不食人间烟火的父亲,只怕他们都要饿死!
席面上,贾敬的胞妹、嫁给金陵王家做宗妇的贾玫最是活络,穿梭席间,妙语连珠,逗得众人笑声不断,仿佛春末那场由王家引起的龌龊,从未再出现过。
贾玫刚走到曲乔跟前凑趣儿,正要再添一把火,忽见一个婆子慌慌张张从侧门溜进来,脸色煞白,直奔张氏而去。那婆子在张氏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惊愕,瞧着有宾客朝她看来,勉强稳住,然后走到曲乔身边,低语:
“母亲,安姨娘发动了。”
曲乔手中正欲举起的酒杯轻轻放下,只拍了拍张氏的手背:“你去安排,再使人悄悄知会大老爷一声。”
张氏得了主心骨,心稍定,匆匆行礼退下。
曲乔转头,对着旁边一直留意着她的昌平长公主坦然一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几位听到:
“让殿下见笑了。我家老大从番邦救回来的那位女子,怕是要在这大喜日子添丁,沾一沾珍哥儿的喜气喽!”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有机灵的已经开始恭喜道贺双喜临门了,还有不知晓的,也在用眼光询问身边人发生了何事儿。
当初荣国公府的大老爷出海归来,除了带回奇珍异宝外,还带来两个白如雪儿的番女,众人都是知道的,没想到竟然孩子都要生了。
“那感情好,自从几位洋大人归国后,本宫已有好些年没见过异域血统的孩子了!”昌平长公主兴致勃勃,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
昌平长公主是先皇后的嫡长女,兴顺帝登基后,极为厚待这位在夺嫡时对他助益良多的长姐,荣宠不断。
自从贾府脱离旧日功勋圈子,成为兴顺帝倚重的纯臣后,两府来往便多了起来。
曲乔挺喜欢这位活得透彻的长公主,在她有意的交好下,两个寡妇快速的向着无话不谈的老闺蜜发展。
“那感情好,辛女医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双生胎,若是顺利生产,邀您去瞧瞧。”曲乔爽快接话,异域血统一向不被接受,若能得长公主几分脸面,两个孩子往后也多几分容易。
长公主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时,人群里猛地响起一道拔高的、带着明显讥诮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