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来不及感受心中即将冒出来的悔意,就被曲乔这句话弄得脸颊彤红,心中豪情万丈,扭捏嘀咕:
“母亲说什么呢,儿子都已经当父亲好几年了,怎会没有长大。”
“哪怕你当爷爷了,你在母亲眼里依旧是个孩子!”曲乔这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贾赦鼻头一酸。
眼见好大儿又要嚎啕大哭,曲乔连忙清了清嗓子,“红翡,把东西拿出来!”
等到发现红翡是从里屋出来的时候,贾赦更加不自在了,他目光幽怨的看向曲乔。
“你这半月就在家里把这些东西熟悉熟悉,抽空去族学挑几个得力族人和你一起,若你能顺利办好这件事儿,你弟弟有的,你自不会比他少一分!”
贾赦本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己面前厚厚一摞书籍图纸,听见母亲最后一句话,还带着水渍的眸子猛然看向曲乔。
“母亲说的可是当真?”
曲乔笑他,“自你父亲走后,你什么时候瞧见母亲说话不算话的?”说完不等贾赦开口,继续道:
“你手里的资料里有一份名册,里头有些植物,如果能找到就都一并带回来,将来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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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38)
贾赦抱着一堆东西风一样的出去了,曲乔嘴角才刚刚勾起,就听胡妈妈说贾敬过来了。
见了礼后,贾敬直接说明来意。
“婶子,如今外面有好几家都在打听悠宜几个婚事,总没动静也不是个办法。”
贾悠宜几个虽是庶女,却都在族学读书识字,虽没有参加过大的宴会,却也在张氏或者宁氏娘家小宴会上亮过几次相。
对外却都是说在曲乔名下亲自教养的,尊贵体面曲乔都给了她们。
当然几个姑娘也都争气,贾悠宜端庄大方,明艳动人,贾悠娴面容可爱体态健美,是婆婆们喜欢的儿媳,贾悠婉古灵精怪,聪明得体,虽然年纪小些,也有人开始问了。
反而是贾敏,无人问津,有人悄悄传言,说贾敏虽然年幼丧父,但母亲能干,哥哥争气,瞧着模样才华气度都不凡。
以陛下对贾府的恩宠,嫡女贾敏定然是要嫁入皇家的,所以寻常人家,更加关注三个庶女一些。
她们几个的婚事儿,是外头看贾府政治风向的一面旗,所有人都在等着,等贾家姑娘是嫁入功勋还是文官,是和皇室联姻还是下嫁寒门。
从出孝开始,曲乔就托张道长放出风说,贾家的姑娘命格旺夫,却不宜早嫁,才消停了这几年,如今看,她早早的和皇帝提了此事儿,倒也妥帖。
曲乔和贾敬正在屋里商量贾家姑娘的婚事儿,外头胡妈妈快步进来,对着站在门口的红翡说了两句。
红翡打了帘子进来,恭敬对曲乔道:“老太太,政老爷那头传话儿,说是兴庆宫里来人了。”
曲乔和贾敬对视一眼,“得,瞧今儿一大早的,怕是不让人安生了。”
贾敬本来放松的表情也紧绷起来,兴庆宫里的这位可不比旁人,几句话就能推脱糊弄过去的。
兴庆宫是先帝贤妃甄氏居住的宫殿,甄家同贾家是老亲,太妃在先帝时期并不受宠,后来抚养了亲娘早逝的三皇子。
因此贾代善顺理成章的成了当三皇子的伴读,而皇帝登基后,对这位在年幼时候就护住自己的养母,十分尊敬孝顺。
阖宫上下以她为尊不说,对甄家也极尽荣宠,三次下江南,都是甄家接驾;除让甄家担任“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的职位外,还特许他们在金陵有任免地方官员,不必上报朝廷的权力。
“婶子,这几年咱们虽未和甄家撕破脸,却也疏远许多,如今太妃突然亲近,只怕来者不善。”贾敬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确定了家族要走的路后,从不瞻前顾后。
旁人都还罢了,他们扯着皇帝的大旗,或软或硬都能推掉,这位太妃若是开口,陛下即便不愿,却也不会拒绝,只怕到最后,贾家好不容易树立的纯臣印象又变得不纯了。
曲乔余光瞥了门口站着的胡妈妈一眼,纯不纯的,可不是甄家人说了算的。
这几年在她刻意之下,她利用嫁妆铺子重新置办的新鲜东西,同皇帝利益捆绑极深,假以时日,族学按她给的东西培养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出来,贾府的价值已不是用寻常眼光来衡量的。
何况为了以防万一,那位张神仙不也是一条后路吗?
曲乔心中如何想,面上却未带出,“老婆子先去瞧瞧,宫里那位的面向的是什么方位。”
因着长子满周岁,贾政的院子里褪去了淡雅,多了几丝喜庆,到处挂着麦穗和稻杆做的小玩意儿,瞧着竟有几分稻香村里说丰年的感觉。
“家中事务繁忙,劳姑姑久等了。”曲乔坐在主位,旁边是宁氏,下首两侧分别是盛装的王氏和嘴角绷着的张氏。
被唤平姑姑的嬷嬷穿着鸦青宫装,鬓边只一支水头极好玉簪扁方压着银发,领口袖口都绣着八宝立水纹,腕间缠着菩提念珠,对着曲乔屈膝便直身道:
“太妃晨起参禅,见佛前供的伽楠香快尽了,想起老夫人最懂香道,就回忆起在金陵的往事,听闻老夫人您这几日身体抱恙,恰有北边贡来的雪花梨,说您最爱喝冰糖燕窝雪梨汤,就配着陛下新给的血燕一并让奴婢送来了。”
她话音未落,身后小太监已将东西奉上,血燕自不必说,雪梨个头匀称,黄绿好看,果香弥漫,在春日里,确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