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动作,曲乔自然看得一清二楚,那一眼的关心不似作为。
曲乔眉头挑了挑,她竟然没想到,自己身边这个顶顶能干的大丫鬟,竟然喜欢贾赦这样的。
“赖妈妈,大老爷院子里的人都叫齐全了吗?”
规矩站在那里的赖妈妈早就隐晦地把曲乔的神色收入眼底,正在琢磨老太太挑眉是个什么意思呢,连忙答道:
“夫人,除了一个生病的,一个崴了腿的,全部都在外门儿的院子里候着。”
曲乔起身,对着木脸的贾赦似笑非笑道:“我的好大儿,陪着为娘去瞧瞧,是那些脏的臭的引你诱你,让你颓废不学好的?”
贾赦条件反射起身,扯到伤口发出“嘶”声,对上曲乔讽刺笑容,顿硬生生的忍住。
曲乔看到金币停刷,到嘴边的话改成了:“赦哥儿,为娘还是喜欢你刚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恢复?”
看着滚动的屏幕,曲乔不动声色的甩了甩手臂,这才对嘛,不然刚才这顿鞭子,岂不是白打了,懵逼不伤脑,力度刚刚好的鞭子不是谁都能打出来的。
外院中间,齐刷刷的站了六七十个下人,男男女女分排站好。
头一排的管事和婆子,一共十个,婆子穿着青绸面羊皮袄,头戴黑绒观音兜,鎏金耳坠,腰间铜钥匙串;
管事石青缎面狐肷褂袄,从头到脚也都是体面贵气,这放在外面一瞧,不知道还以为谁家老爷太太。
后面的两排丫鬟小厮,瞧着容貌不俗,穿金戴银,好不体面,直到最后婆子马夫,穿灰扑扑靛蓝粗布棉袄,却也都是整整齐齐,没有冻着饿着的,个个都红光满面。
“国公爷孝期,老婆子我粗麻素衣、去饰禁华,诸位倒是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里,瞧着倒像开出了富贵的花儿来!”
曲乔开口就是王炸,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口里喊着“老妇人受罪。”
旁边同样素衣打扮的赖妈妈暗自摇头,怨不得老太太喜欢二老爷,二老爷守礼,整个院子里弄得比老太太屋子素静,二太太管着丫鬟婆子,别说涂脂抹粉了,就连颜色稍微艳丽的头花都不让戴着。
大老爷屋子里却是不像个样子,丫鬟们妖妖娆娆,小厮们还有几个涂脂抹粉,婆子们瞧着个个富贵,管事们个个肥头大耳,想来酒楼没少吃,瞧着确实不像样子。
“闭门守孝的宫里下的圣旨,大老爷混账,一会儿子自会写了请罪的折子,呈上去让陛下处罚,你们这些个”
曲乔说到这里扭头问正偷偷把虾须镯藏入衣袖的碧玺,“你刚刚,是那几个哭喊不肯走的?”
碧玺还未答话,跪在地上三个婆子就膝行上前,哭喊道:“求老太太开恩,我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话到一半,对上曲乔冷冽的目光,突然哽住,被吹了一嘴的凉风,猛然打了酒肉饱嗝。
“老太太我每日吃斋念佛,大老爷日日清粥小菜儿,你们酒肉鱼虾,吃得挺痛快?昨个,人家外头人还想呢,这国公府不是闭门守孝吗?怎么成日里采买的都是酒啊肉啊,这是闭门养猪吧!”
曲乔几句话确实吓倒了一片人,更有心虚的已经开始磕头了,却有几个自认体面,虽也求饶,眼底却没有紧张模样
“求老太太开恩,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饶了我们几个吧!”有个头戴金钗的婆子仰脖哀求。
曲乔认得他,这就是贾赦的院子里的管事婆子,也是他的奶妈妈,是老国公夫人身边伺候,当初可没少给她使绊子。
贾赦有老国公夫人宠着惯着,这位在贾赦面前没少嘀咕自己偏心老二幺女,老国公夫人走后,这位屠妈妈更是暗搓搓的把自家的儿女都弄进了贾赦院子里。
逛妓院,玩小厮,赌博吃酒样样没少引诱。
“屠妈妈,老国公在时,将你弟弟一家放了身份出去,如今他们作何营生?日子可还和顺?”
屠妈妈原本红润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明明是雪花飞舞的寒冬,她竟然发丝里汗珠汇聚成水,不停的往外渗,从额头滚落的时候,刺骨的冰凉。
屠妈妈:金币+3000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1)
曲乔看着跳跃的金币,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老国公葬礼的时候的,我娘家嫂子过来,说了件事趣事儿,说平安州下头去了个姓屠的县老爷,走的是北静王路子捐的官儿?”
屠妈妈瘫坐在地上,随即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捂嘴的瞬间,眼珠急切乱转,心道天塌下去了。
老太太的父亲做过文官之首的尚书令,如今虽闲赋在家,真要查去,怎么会瞒过?
老国公走了,暗卫还养着,既答应了皇帝闭门守孝,那就不管外头的事儿,清理清理家里的贼也好。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从贾赦这院子里杀鸡儆猴吧。
“老太太,我弟弟自出府后,我与他就无甚来往,老奴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屠妈妈眼珠转动,视线落在颓靡狼狈的贾赦身上,瞬间来了几分底气。
“赦哥儿,你快和老太太说说,妈妈是冤枉的呀”
一句话没说完,曲乔身侧的红翡就上前,甩起胳膊,利索的直接两巴掌下去,屠妈妈吐出的血水里含着两颗牙齿,可见力气之大。
“成日里挑拨是非,我好好的儿子都让你们挑拨得同我离了心!” 正准备上前求情的贾赦听闻此话,嘴巴张了张扭头闭眼,不再多看带大自己的奶嬷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