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乔敲门的手一顿,脑子第一时间浮现的是站在花树下穿着制服年轻英俊的军人,仿佛叫高远吧。
“对象?”
说话的那人见曲乔知道高远这人,更加肯定了她和叶蓝关系不一般,唏嘘道:
“听说本来在南边打完仗,就要调回来和叶护士结婚的,结果又申请去了北边,连面都没见上,人就没了。”
她说完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好心提醒曲乔:
“这三更半夜的,你要不明天去医院,叶护士长虽然伤心,但每天早上还是按时上班的?”
劝人话音未落,门吱呀就打开了,叶蓝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木然。
叶蓝的单间很简单,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是靠窗户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个相框,是她和高远的合影。
“节哀!”曲乔不得不承认,自己拿到了谋划已久的东西,自认为解除危机后,一直紧绷的精神松懈许多。
加上丁川走后,前线战事吃紧,全国都在调配军备物资,海关港口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忙碌,极少有时间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叶蓝抱着褪色的军大衣蜷缩在床沿,大衣领口还别着一朵白色的假花,曲乔的目光扫过她手上抱着黑白相框,不打算再耽误时间,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牛子儒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屋子里只有叶蓝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二次回收的纱布未经消毒的旧棉花兑了水的消毒酒精所以,所以高远他本可以活着的?”
叶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喉咙里低低呜咽的孤兽,听得人难受又胆寒。
战争刚开始的一个月,她就收到了高远的信,他在信里说,自己手下的一个连长因为手臂中弹,去医院处理竟然感染腐烂,截肢了也没有熬下去,受尽折磨后牺牲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前线环境恶劣,加上药品短缺,“他们怎么敢……”叶蓝直勾勾的看向书桌上发出刺啦声音的录音机。
曲乔从挎包里掏出安青茉偷出来的牛子儒的日记本以及受贿送礼的账本。
“原本我不知道为什么陈文瑾同志被派往北平学习,我大哥好好的怎么就上了疗养名单,听了姓牛自白,我才知道,他们这是为自己的奢靡王国扫清道路,利用金钱美女,上下打点,似要把津海卫变成他们一言堂。”
叶蓝面无表情的翻动着手中的账本记录,“这些名单上的,哪一个不是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他们苦过来了,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吗?”
对于人性这种东西,曲乔不做过多评价,提醒叶蓝,“我能扣姓牛的二十四个小时。”
一个实权上的二把手,如果销声匿迹超过二十四小时,只怕要全城戒严了。
“你把东西给我,我现在就回趟北平!”叶蓝眼眶红肿,眸子却黑沉沉的,她和曲乔除了青霉素的交情外,并没有过多的来往,她冒着风雪夜半来寻,想必也是走投无路后来赌一把自己的良知吧。
曲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松口气,叶蓝的父亲在组织上颇有分量,能够和上面直接沟通,为人也算正派。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上没有参与,不然她得自己想办法去趟北平了,她不担心自己,身后却一堆家人,相比起来,她的首要任务,依旧是护好他们。
三天后,阳光明媚,曲乔正在家中给大花换药,狗腿上的伤已结出粉红色的痂,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蹲在旁边的小白身上。
“小白,大花养病,你怎么养得油光水滑胖嘟嘟,肚子还圆滚滚?”
小白听见曲乔说肚子,就地一躺,露出小皮球一样的肚子,吐着舌头让她摸。
“你、你、你别不是怀孕了?谁,谁的?”
曲乔看到目瞪狗呆的大花,大花瞪大的双眼里是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嘎嘎嘎~~~介尼玛大肚子有没有可能是便秘了!”自从死里逃生后,耐耐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骚话连篇。
曲乔正想给这家伙一点教训,就看见翠花嫂子一脸便秘的走了进来。
“咋了,嫂子?”曲乔给她腾了个地方,示意她上炕。
“妹子,你,你听说了吗?”翠花嫂子神情古怪又别扭,似乎想要分享,又觉得不该乱讲。
“我前儿去了趟单位,被抓了好几个人走,这两天都在家里给大花养伤,就知道咱们这儿的驻军进城了”
曲乔的看着翠花嫂子的神情,故作好奇的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曲乔很好的跑出了个话引子,翠花嫂子松口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知道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听说是公安系统都出问题了,所以才让驻军出动,老秦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抓人!”
曲乔了然,按照牛子儒的交代,整个津海卫的官场同流合污之辈,几乎都被处理,牵连出的沪上的假药案,空罐头案,破胶鞋恐怕也在同时进行
毕竟叶兰回京的清晨,就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直说了四个字---“雷霆之怒”。
曲乔就知道事情稳了。
“前天凌晨开始,全城戒严,好些人都是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时,就经常报纸的那个牛,孺子牛是从妓院里被拖出来的,据说抓出来的时候,还和小妖精缠在一起,身上全是不要脸的痕迹!”
翠花嫂子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的看向曲乔,这是老秦昨晚上给她讲的,说得她老脸羞红,目瞪口呆。
曲乔听见‘不要脸的痕迹’时候,视线在她空间里的绣花针上停留瞬间,应该不是针的锅,估计是她给两人喂的壮阳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