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怀疑董一明身份后,她就做了全面的分析,这是一个有信仰有良知的人,毕竟刚开始,大家的目的都一样,赶走侵略者。
董一明看着地上尸体,闻着空气里血腥,又对上妹妹冷漠的表情,苦笑:
“大势已去,我又何必挣扎呢,三丫,二哥很累!终于可以休息了。”
曲乔不知如何回应,她经历得再多,也没有逃脱“人”的范畴,是人就有感情,相处才能滋生感情,相比起来,她对曲建的感情就比董一明要深厚许多。
“累了,就休息吧!”曲乔尽量不让自己说得生硬。
等到秦天柱带人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火光冲天的洋楼,“枪声是从这里发出的吗?”
“先响了五声,约莫五分钟后,我们的船即将靠岸,又响了两声,然后就起了大火。”警戒巡逻的士兵一五一十的把情况汇报了。
秦天柱眉头紧锁,本来这种事情部队不应该参与的,可今日情况特殊,敌人蠢蠢欲动,他们得多加防范。
“命令下去,先救火,封锁现场,等公安过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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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大典之后,时间就像一头野驴,横冲直撞。
在五零年的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两家聚在一起过大年,整条胡同口飘着的香气,还有孩子们堆雪人打雪仗放鞭炮的声音,都把旧年的寒气都煨成了暖意。
曲乔家的厨房里,热气氤氲,香味儿扑鼻。
曲建蹲在灶台后头,用火钳拨弄着干透的枣木柴,火光明明暗暗的打在他的脸上,“老丁要也要过来,被他老娘臭骂了一顿,才消停。”
曲乔并没有多喜欢做饭,只不过是曲建家里做饭的东西根本不齐全,商量一下,才来这边过年。
“母子都是狠人!”曲乔嘀咕一句,她可不敢和这位老太太多相处。
每次瞥见丁老太太看她时眼里冒的光,就跟瞧见现成儿媳似的,总担心下一秒就要被按头和丁川拜堂。
“老丁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但脾气和老丁一样火爆。”她用锅铲敲了敲锅沿,油花溅起的声响混着外头孩子们的笑闹。
曲国栋正带着弟弟妹妹在院里堆雪人,大花和小白都蹲在旁边守着,尾巴扫得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介尼玛雪人,才貌双残!看得鸟眼睛要瞎了!”耐耐畏寒,被曲多娇用兔毛做的小口袋裹着,只露出一双黑豆眼和鸟嘴,也不耽误它吐槽。
曲建按着曲乔的要求改成大火,听着外面孩子的欢呼声,他突然有些伤感,“也不知道老二怎么样了。”
“刺啦~”猪肉在热油里打滚,香气随风飘出,油烟模糊了曲乔的脸。
“家在,你我也不算无名之辈,他若还活着,定会打听到我们的,除非”
除非什么,曲建没讲,曲乔也没接话。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105)
五零年十月的津海卫,河上泛起波光都多了几分秋的味道,往来的货船载着物资穿梭,船工们的号子声混着渔民的吆喝,都在渲染秋日丰收的景象。
曲乔正在指挥几个小崽子摘石榴,这一年,三个小崽子都在疯长,尤其曲国栋,高高的个头,沉稳的气质,已经有了大人模样。
他在树上摘好石榴,然后往下丢,给曲多娇丢一个,曲国梁也不能忽略,大花和小白也都要顾及,还顺手把裂开的石榴里最红最好的喂肩膀上的耐耐。
“大哥!东边树梢上那颗裂开的归我!”曲多娇踮脚仰头,指使人起来毫不含糊。
曲国梁早蹲在石臼旁,把剥好的石榴籽堆成小山,不时偷瞄曲乔手里针线——那是他加长的裤腿,针脚细密得像曲乔教他叠的豆腐块被子。
“老嫂子,瞧我老丁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曲乔打开院门,正撞见黑驴圆溜溜的眼睛,四蹄蹬得地上尘土飞扬,一声“哎呦!”脱口而出。
丁川嘎嘎嘎笑得欢快。
“老嫂子,今儿我可是自带干粮,咱们吃驴肉饺子怎么样?”老丁砸吧砸吧嘴,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她娘托人从乡下买的大黑驴,一刻不闲的催他送过来。
“啊哦~啊哦~啊哦~”黑驴的叫唤声里全是骂骂咧咧。
曲乔有些惆怅,你如果杀好过来还行,你送头驴,我和这驴无冤无仇的,我吃人家干嘛,现如今又不是闹饥荒的时候,逮着吃的不放过。
“你想吃饺子,得去翠花嫂子和大玲子家,她们包饺子好!”曲乔牵驴递给曲国栋,果断拒绝丁川吃饺子的要求。
“嘿,老嫂子,你这可就不厚道,为了把这驴牵回来,我老丁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从你们单位走来的。”丁川说话间,已经接过曲国栋递过来的石榴掰开,自顾自的吃起来。
“不年不节,吃什么驴啊!”前段时间查走私,累得她都脱相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真不想给自己接大活儿。
丁川挠了挠头,又揉了揉鼻子,往日爽利的人,竟然有几分吞吐和扭捏:
“老嫂子,我老丁光明磊落,明人不说暗话”
“明话你也别说了!”曲乔连忙阻止他。
老丁无辜的看向曲乔,一向明亮的眼神有几分黯淡,让人怪不忍的,可,可曲乔真没有其他打算。
她一个老太太,糟蹋一个老登,想想身体就有些颤抖,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吃得苦中苦,心里会更堵?
“老嫂子,咱们认识的时间虽然短,但感情不浅,你人好,又能干,几个孩子我老丁也很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