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传令官低声提醒了一句,莫飞雪起身,就见楚寒予不疾不徐的进到帐来,她先是四处打望了下,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参见公主。”没有外人在,莫飞雪也不想跪了,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有在意,只是没有顺着她‘请上座’的手坐到堂上,而是选择了对着屏风的堂下一把椅子。
“你夫人睡了?”她才落座,就唐突的问起了那个蓝衣女子。
“哦,是的,夫人嗜睡,恩,嗜睡。”莫飞雪摸了摸鼻子,心里咯噔一下,上来就问那家伙,该不是暴露了吧?
“哦。”她往屏风处望了望,没再言语。
“不知公主这次来又有何要事?”这样沉默着太尴尬,莫飞雪便开口问了顺便选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下,尽量坐的离她远些。
她可不想再被打。
“本宫”被这样一问,楚寒予才发觉自己竟未想过来的理由。
“公主可还是有事要问?”见她踯躅难言,莫飞雪只得主动问了,她可不想一晚上就这么和这冰山美人坐着。
“流音还活着。”
突如其来的交代先是让莫飞雪一愣,转而就欣喜起来。
林如歌说她的尤克里里姑娘还活着,她是相信那家伙的话的,只是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她害怕不是真的,楚寒予也这么说,不免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意识到自己过于表露了,她毕竟现在是个有‘夫人’的人,这样明显的反应实是不应该。
她只得掩下欣喜,状似平静的说,“那挺好的。”
“她现下在无忧谷,伤已经好了,那里安全,便让她留下了。”她又开口解释了,眼睛却看向了屏风,那后面,是那个让她觉得熟悉的女子休息的地方。
她知道,恣意平生四兄弟和鹰眼死在南都的暗卫她无法挽回,但至少,若里面真的是那人,听到流音还活着的消息,能减少些对她的恨意也好。
“挺好的。”莫飞雪低头答着,垂下的眸子里闪起光来。
“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楚寒予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她不解,抬头望过去,她正看着她。
“你夫人。”那人一住不住的盯着她,似是在看她的反应。
“哦,年儿,新年的年。”林如歌说过,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出生时母亲给她取的乳名,楚寒予不知道。
“年儿年儿”那人低头呢喃,忽而又抬起头来,看向屏风的眼里闪了闪光亮,又赶紧掩了去。
“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年儿本宫可以这么叫她吗?”看到莫飞雪点了点头,她又继续道,“年儿的身体可还安好?”
莫飞雪愣了愣,继而试探道,“公主好像对我夫人很是关心?”
对面的人听了,眼神闪烁了下,垂下了眸子,“只是好奇,她穿的很少。”
“哦,她不喜欢厚重的东西。”她其实想说皮糙肉厚,但这么说自己的‘夫人’,好像不妥。
“嗯。”对面的人应了,犹豫着张了张口,却是抿紧了双唇不再言语。
直沉默了良久,莫飞雪都觉得两人坐得尴尬至极了,对面的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如坐针毡的动了动屁股,脑子里转了又转,却是找不到话来聊。
她和这个长公主殿下可是不熟,在凉州虽然一起玩儿了两日,但那两日这位和林如歌天天耳鬓厮磨的,对她这个灯泡来说,充其量不过是认识而已。
尤其这位公主殿下清冷的很,虽然长得真的是好看,能对她一见倾心的人估计能比这个军营里的兵都多,按理说秉着欣赏美的角度,她也能赏心悦目一番,但她真的是不敢,这女人太孤冷了,也就林如歌那家伙乐意去捂这块冰疙瘩,她敢说,天下就算一万个人看上这位,也得有一万个只敢想连看都不敢看的。
这么说来,林如歌那家伙身体就是好,冻不死,要是她,身边有个尤克里里姑娘那样的女子,她可不会像林如歌那样放在一边不要,去追这么一个比珠穆朗玛峰都难爬的人。
嗯,幸好林如歌跟她喜好不一样,不然她的尤克里里姑娘早成那家伙的了,哪还有自己什么事。
毕竟凉州分别的时候,那姑娘是这么说的,她该庆幸那家伙没下手,说起来还得感谢眼前这位。
正在莫飞雪胡思乱想打发沉默的时候,对面的人动了动,她赶忙站起身来,以为这位公主殿下要走了。
只是她抬头看过去时,对面的人只是理了理衣袖,看她这迅速的动作,显然有些惊讶。
“呃我以为你要走了。”莫飞雪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时间还早,莫军师累了吗?”
莫飞雪正打算说累了,对面的人似是没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晚膳还没用,该是快做好了。”
她是打算在这儿吃晚饭?
“那个我不是太饿。”
“年儿也不吃吗?还是该用些的,漠北冬日里冷,用些膳食可以暖暖身子。”她又提起了那家伙。
莫飞雪不傻,她现在这表现,明显不是在关心自己,而是怀疑躲她的那位了。
“那个,喝酒也能暖身,而且我夫人不方便人前用餐,公主见谅。”公主殿下,你要再这样,那家伙该跑了。
“是本宫忘了。”对面的人垂下了眸子,有些失落。
“那个,公主是不是回去用膳?我这我夫人也不在,我们俩吃不太合适。”见她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莫飞雪站在那有些尴尬,只得试探着开口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