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抽泣,身子忍不住的颤抖,温乐艰难的抱着她的肩膀,趴在她耳朵边上安慰她,“娘亲,你这样,乐儿会心疼的,干爹知道了,更会心疼的。”
外面都说干爹死了,娘亲不信,她也不信,干爹的武功她见过,除了谭叔叔,谁也打不过她,她不会死的,肯定是娘亲惹干爹生气了,他躲起来了。
“娘亲,去年过年干爹和你生气,每次他来看乐儿的时候,乐儿问他,会不会不要我们了,干爹说,只有我们不想要他,他不会不要我们。”
“去海边的路上,干爹老撇下娘亲,跟流音师傅在一起,乐儿问她是不是要给乐儿找二娘,干爹说,他只是和娘亲闹别扭,气气娘亲而已。”
“乐儿问他,娘亲惹他生气的话,他会不会像皇外公一样娶好多好多的人,干爹说,娘亲一个就够了,因为…娘亲很难伺候。”
感觉到那肩膀不再抖得厉害,小姑娘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细腻的长发,“干爹说,娘亲就是个别扭的小孩子,还真是哦。”
楚寒予闻言转过头来看着那张小脸,“我是你娘亲!”
对面的小姑娘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愣了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那人说。
“本宫比你大!”
“楚妹妹~”那人笑着唤她。
“本宫比你年长!”
她每次说她比她大,她总会反驳她,反驳完以后,那人就像现在的温乐一样,笑得狡黠揶揄。
她已二十四岁了,还被人说像个孩子,她本该恼怒的,可现下,她看到温乐,突然就感觉到了那份宠溺。
林颂给她的宠溺,是纵容和隐忍,是放任和包容,她从不愿伤害她,也从不忍看到她难过。
心蓦地充盈起希望,是的,她为了她在漠北受尽了苦楚,葬送了数条性命,她依然不顾一切的来到她身边,初初回京,婚前她从不信任她,婚后也事事瞒着她,利用她,伤害她,她都不曾离去,就连她要保楚彦,那人知道了,也从未离开,东游路上还对她百般照料,凉州时她还那般对自己…
她原本就受了很重的伤,急着回来,又遇到了刺客,伤势肯定加重了,所以没办法赶回来。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她只需要,找出刺客,将京城的事尽早了结,扫除所有障碍,然后耐心的等待,等她回来接她离开这里,山山水水,不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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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前面有留“破绽”,没详细写是信息量太多,我需要一点一点过渡,不然不好消化,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别急。
汀子寻回来那日,楚寒予正坐在院中仔细的打磨着手中莹白的玉石,玉石已显出扳指的样子,只边边角角还有些粗糙。
她坐在阳光下,低头一遍遍摩挲那些边角,有些起泡的手指托着通体雪白的扳指,那扳指只中间凹槽带着天然的黑线。
汀子寻抬头看了眼认真的人,她找到这块玉,怕是花了许久吧。
“擦擦吧。”她递过帕子,打断了她的动作。
楚寒予抬头,有些惊讶,“何时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她看了她半个时辰,若不打断她,或许这一下午她都发现不了她。
“初洛…还好?”
“都挺好的,她留下守灵了。”她说着,抓了她的手过去,开始号脉。
才三个月未见,她憔悴了许多。
“回来路上可安全?”
“安全的很,楚涉和徐寅都没空管我这神医诡医的名头,估计是觉得我早为温旭断出了毒,积劳成疾的说法早靠不住了,也就不管我了。”她说完,开始认真号起脉来。
楚寒予没有动,等她号完了,才又开了口,“那日抢夺音儿的,不止徐寅的人,徐寅的人都做了刀下鬼,那些江湖高手如今还在暗处,不知作何动作,你也还是小心为好,往后留在将军府吧。”
“嗯,求之不得,留下来就省得来回跑了,你这身子,太虚了,得调理。”
“我无碍。”她笑,抽回手低头继续打磨那块扳指。
汀子寻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问了,“背后暗杀流音的,和…杀林如歌的,是一伙儿人吗?”
对面的人顿了顿,“嗯。”
“还未查到是何人?”
“宫中。”她停了动作,抬头看了看无云的天空,目光有些飘远。
那个宫墙里,永远都住着掠夺她幸福的刽子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从儿时,到现在,从不停歇,皆是因她这长公主的名头。
与皇子同尊?呵呵,不过是个靶子。
“皇上?”汀子寻小心翼翼的问,拉回了她的思绪。
楚寒予摇了摇头,“在等宫中建造图。”
所有暗杀最后都汇流到宫中,传递消息的太监和侍女却查不到是哪个宫的,甚至于入了宫就消失了,她怀疑宫中有暗阁。
虽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这暗阁暗道的她却不知,最能知晓的莫过于建造这皇宫的工匠,只是都是数百年前的人了,而今能找的,就是修缮过皇宫的人。
皇宫修缮工匠都是隐秘的,她要找这些人,还要不被发现,是以查起来费了许多时间,到现下还没有眉目。
手无意识的又开始摩挲那枚还未完成的扳指,因着表面粗糙,她又忘了拿一旁的砂纸,指腹被磨得有些疼,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拇指上磨起的软茧,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
“子寻,做些护手的药霜吧,如歌她,很嫌弃自己的手粗糙。”她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像是那人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