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好,初洛姐跟跟歌儿那个闷罐子一样一样不会表达,真真是操心。”流音笑道,又转头看了看咬着唇泪如雨下的初洛,她的手抱得更紧了,脸贴在她额头上,像是在为她取暖。
她一句话不说,只抱着她。
“子寻,救她!”
楚寒予抓着汀子寻的肩膀,太过用力,汀子寻按压伤口的手都软了。
“对对,得救我,不然不然歌儿该难过了,我要是死…死了,你们这两个让人操操心的主儿,怕是没以后了。”流音说着,抬手覆上了楚寒予颤抖的手,“别哭,哭什么,还没死呢。”
她说别哭,可楚寒予忍不住,她说话时,殷红的血顺着她的唇角流到她雪白的颈子上,染红了她洁白的软纱。
“音儿,我带你回蜀中,我们回无忧谷,好不好?”初洛抱着她摇晃,双手抱紧了她要落下去的头,她不允许,不允许她低头。
“好。”
她开口时,血像洪水一样的漫流出来,楚寒予赶紧抬手覆到她唇下,同样冰凉的触感,冷得她颤抖。
“别睡,音儿,别睡,求你了。”胡乱的擦着她唇间不断流出的血,看她将要闭上那双柔暖的眸子,楚寒予低声哀求,这个半生都在抵抗命运的女子,这个一直在为别人考虑的女子,这个为了她和如歌来到京城,从不曾好好看过大楚风光的女子,她不能死,不能。
“子寻,你救她,救她!”
风突然大了起来,尘土将周围尸体的一身黑衣都染成了土色,楚寒予脱下外衫盖在睡去了的流音身上,她不能让尘世的脏乱不堪沾染上这个如仙一样的女子。
送她上马车时,楚寒予第一次看到那个柔暖却倔强的女子那么脆弱,她闭着眼,身子像她身上的轻纱一样飘落,鲜血在她的衣裙上,开出一朵娇艳夺目的花朵。
田里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慌,楚寒予站在那一地血色里,看着林颂专意为了流音东游而做的车撵渐行渐远,直淹没在漫天飞尘里,她还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
漫天昏暗里,她突然看到了第一次见到流音的样子,上元那夜,她一身白衣轻纱,从人群中缓缓行来,对周围的嘈杂拥挤不为所觉,只温柔浅笑着看把她圈在怀里的人,眉眼里也都是笑意,在暖灯的映衬下开出柔美的颜色。
那一夜,她打断了她和那人看灯的行程,将那人带走了。
第二次从她身边带走那人,是另一个深沉的夜里,因为她明目张胆的去接那人,第一次将这个女子推到了众人视线里。
第三次,她打断了她看海的兴致,急奔回京。
流音,这个白玉怀瑾一般的女子,助她了解那人,爱上那人,有了去爱的勇气,可她,却从未给过她什么,连护她周全都没做到。
楚寒予,你这个混蛋!
她这般想着,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当她再欲下手时,一旁的谭启捉住了她的袖子。
他没有说话,只阻止了她的动作,定定的看她,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气愤。
“谭启,你们也走吧,回蜀中去。”许久后,她看着马车消失的地方说。
初洛和汀子寻去送流音回家了,鹰眼中的暗卫跟着去了半数,可京城里还有鹰眼上百暗桩,加上初三,谭启,还有保护她的暗卫,太多太多的人,她保护不过来,但至少能让他们远离危险。
“回府吧。”谭启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渐渐靠近的马车,松开了楚寒予的衣袖。
“你们回蜀中吧。”她回头,眼中盛满乞求。
看到流音那样,她心痛,害怕,恐惧,这许多年来,她送走了太多人,她真的无法再让这些人身处危险了,那人会恨死她的,她也会恨自己的。
谭启垂了垂眸子,又抬了起来,“你不能有事。”
“可你们也不能有事!”她急急的上前一步,手攥紧了广袖袖口。
“等她回来,你跟她说吧。”
谭启说完,转身要去迎马车,被楚寒予又挡在了身前。
“你喜欢她,本宫可以放她走。”她红着眼眶,出口的话似是用尽了力气,话毕,连双唇都开始抖动。
谭启看着她愣了半晌,终于在看到她眼泪滑落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我说过,她想要的,才是我想要的,她想帮你,我就帮你,她想要你,我就护你,你若赶走她,我便再也走不了了,我在,她才能放心走。”
楚寒予闻言,垂首不再言语,任由谭启越过她,去了秦武的马车。
是啊,她赶不走的,她赶走了这些人,将来那人有危险,就算她说尽伤人的话,那人也不会走了,就像谭启一样。
她只能护,只能更小心谨慎,别无他法。
尘土被风卷着飞远了,夕阳的光明亮起来,追随着背道而驰的两辆马车,安静柔和,又带着道不尽的苦涩。
初三隐在远处的树丫间,听着暗处传来的禀报,目光却是追随着进京的马车,一刻都不曾离开。
“主子受了伤,返京时日会推迟。”
“两日前不是禀报过?主子不是只伤了胳膊,伤势不重?”初三敛眉道。
两日前来的消息是送流音回蜀中,因消息不需禀报公主,是以受伤的消息也没瞒着她,只这次禀报,似是伤势不轻?
“第二次袭击,是武林高手,看路数,同上次蒙州刺杀是同一拨人,主子受了重伤。”
“什么?”初三转身,枝丫因着她急切的动作晃动起来,她皱了皱眉头,赶紧停止了回身的动作。
“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