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她脸皮薄啊,啊?你还听墙,让你听,让你听!”
“我哪儿知道,那是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诶哟,你别用脚啊!”
“你不是聪明绝顶吗,你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林颂越打越来劲,直打得莫飞雪私下乱窜,比之当年戏耍林颂后被打的都狼狈。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成婚一年都没吃到,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莫飞雪跳上一旁的廊栏杆,抱着柱子喊。
林颂终于停了手,脸也耷拉了下来。
“唉,我不记得了。”打也打累了,听了莫飞雪的话,林颂拖着腿坐到廊栏杆上,一脸的失望。
“什么?不不记得了?”莫飞雪蹲下身来,惊讶的看她。
“昂,还不是你那破酒,断片儿了。”
“你可别怪我的酒,就你这怂样,不是我的酒,你还只能眼巴巴看着呢!”
“可我不记得了,有啥用!”林颂回头瞪着她吼。
“那你记得啥?”
“记得记得她说保护我,记得我跟天上的弟兄们道歉,记得我吻她了。”
“然后呢?”
林颂拍了拍混沌的脑门,然后呢?
她好像爬了一座雪山,入眼皆是雪白,可是山上并不冷,她爬上去后,看到山顶有朵粉嫩的花儿,她低头去吻那花,听到楚寒予在喊她的名字。
然后
那声音低哑,远远的传来,她问,“得到了,就弃了吗?”
她不明所以,茫然四顾,“嗯?”
“莫莫飞雪的灯笼,千辛万苦得来,只为胜了,便不要了吗?”
“嗯。”她无意识的应她,不知她为何要提起那个灯笼。
“得到了,就要弃了,只为追逐的快意吗?”
“嗯。”
她想起,那只灯笼上撰写着远古的曲子,她为了报复莫飞雪拿马蜂蛰了她的手,划了一个湖的来回,猜了无数灯谜,抢了个头筹,把她心爱的曲子抢走了。
“那我呢?”
什么你呢?什么意思?她迷迷糊糊的想着,醉梦中不知她是何意。
她是何意?林颂突然明白了,昨夜那个模糊的对话,楚寒予是在问她,追逐了她六载,得到了,便会厌弃她吗?
一个箭步跳下栏杆,林颂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举步就要回去。
“喂!你还没说呢,然后呢!”
莫飞雪在身后喊她,她也没搭理,急急的一个跃身跳上了二楼的围栏,她要跟那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解释。
“楚寒予,我没那个意思!”她冲到房间里,楚寒予还端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汀子寻她们已经走了,桌上放着还未进食的早膳。
“什么?”她抬头茫然的看过来,不明所以。
“我说,那个灯笼,是因为莫飞雪捉弄我,我为了报复她才抢的,灯笼上是她想要的乐谱,我赢了划船赛,赢了猜灯谜,只是为了气她的快感。”
“嗯。”那人眼神闪了闪,又低垂了下去。
林颂走到她身前,半跪下去仰头看她,直等到她的眼睛看过来,她才又开了口。
“楚寒予,那不同,爱情不是灯笼,我追的也不是灯笼。”
面前的人眼神晃了晃,有朦胧的水气晕染上琥珀的眸子,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楚寒予,我蹉跎一生,又流离半世,追随你而来,上一世我暗恋一个人十年,从不敢言说,今生遇你,若不是不得你信任,我或许还会不言不语,默默在你身后,不远不近的看着。”
“可我说出了口,也走到了你身边,我就想守着你,陪着你,靠得越近,我越无法控制自己,我知道,我不该,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冒昧的对你亲昵,我情不自已,请你原谅我。”她看到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莹润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林颂抬手为她拭去那泪,牵起她有些颤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触之清凉,是她儿时被下毒后落下的毛病。
“楚寒予,无论得到与否,这一生我都值了,陪着你本就是我一生所愿,若你愿意连理同枝,我满怀感念,若你给不了,我亦相随,我不会厌弃,也不会舍弃。”
“楚寒予,我对那个灯笼没有兴趣,所以可以随意丢弃,可我心悦于你,无法割舍,不愿割舍,不忍割舍,你,可懂?”
阳光越过那人低倾下来的耳畔照在脸上,这一次,林颂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那阳光,因为她心爱的姑娘给了她无尽的暖意,她不再需要艳阳的力量。
她的唇齿,是她最暖的太阳。
楚寒予对海并不陌生,当年大楚腹背受敌,她曾亲临滨州指挥战事,所以看到凉州的海,只觉更干净湛蓝,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况且,皇家典雅礼重,她也没法像那几人一样挽起裤管迎着浪花肆意妄为,只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坐着观看。
林颂对海也不陌生,上一世就是出海游玩一头栽到了海里穿越过来的,在这一世已有了牵挂,怕再一个不小心穿回去,她对海是有种天然的恐惧,不敢近前,是以就这么和楚寒予并肩坐着,观看远处玩儿的欢快的几人。
“流音很开心,不负此行。”楚寒予看着远处迎着海浪奔跑的人,不由感慨。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林颂微笑。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转头朝她看过来,静等她继续。
“小时候也这么活泼过,不过后来就安静了,变得温温柔柔的,没了孩子气。”
楚寒予抿唇,她知道流音为何转变,因为林颂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