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言语太过苍白无力,就算她告诉她那些死去的人不会怪罪,那些付出一生的人不会介意,她的爱人想让楚彦活着,那便活着,她们不想为了让他死而折磨活着的她,就算她告诉她,所有她救过的人都只想她开怀,她就真的能放下吗?
她是个聪颖之人,比她们懂得更多的道理,但她不是她们,越不是当事之人,越没有选择的权利,尤其是她自觉亏欠这些人。
而今车撵里的人成了彼时隐忍的林颂,而林颂却做不成曾经的楚寒予,她的世界出现了一道鸿沟,是她不想,却必须忍痛挖的沟壑,楚寒予不能跨过,她也不允许。
心下绞绞,初洛抬眼看了看已渐升起的朝阳,她突然有些不确定,她们的爱如此艰难无望,是否会有好的收场。
一声“开拔”唤醒了初洛,她往旁边车撵紧闭的窗帐望了望,不由的跟着迈了步子车撵里,还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绯衣姑娘。
爱,缘何非要问个归处,追逐本身就已是幸福。
初洛低头轻笑,烦扰太多,不如行在当下。
今日是个艳阳天,能照亮所有晦暗不明的心情,她望向前方马上的少年,阳光包裹着她,将她一身阴霾也照亮了。
林颂抬眼看了看晨日里便已明亮灼目的阳光,沉闷多日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许多,下令开拔的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一声令下,五百精兵脚步齐整,铿锵有力的踏步声让林颂不禁弯了弯嘴角。
程飞练的这些京西军,还挺不错!
本就是出游,带着这么多人阵仗太大,沿途的山山水水都不能尽兴赏览,替换的人已经安排好了,林颂现下只等着看沿路何处适合脱身,摆脱这些兵将的束缚,让后面两车撵的人也能放开了游玩。
这般观望着,一上午的行途也变得短暂起来,大军行进缓慢,等到了午膳时分,才出了城不过十里路,堪堪穿过了广袤的田野。
虽是初夏,天还未太热,这一路行下来也是出了汗,城外的路又尘土多,车撵帘幕紧闭,林颂怕车撵里的人又热又饿,看到前方出现林木,便让林秋去传了话,停军整顿。
大军停在林木边缘,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楚寒予下了车撵先是朝她看过来,而后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的麦田上。
林颂看着她抬步走来,忍不住皱了眉头,素白的身影顿了顿,依旧走到了她身前。
“到了收获季节了,干燥易着火,我们能不能隔的远些生火?”她小心的看着她,开口征求她的同意。
林颂愣了愣,“好。”
说罢,便越过她去安排大军往林木里走走,找处水源生火,再回头时,楚寒予正蹲在麦田边,认真的掰着麦穗观看,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忍不住向前迈了步子,却在下一瞬又停了下来,林颂侧头看向朝她望过来的流音,终是没有再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汀子寻朝那人而去,脚下生根。
“小寒儿,怎么了?”汀子寻蹲在楚寒予身边关切的问。
“几日前下了大雨,又连着阴了几日的天,庄稼生了芽,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好。”
“或许只是京城周边这样,赋税上想想法子就是,你也别太忧心了。”
“今年多地都是冬日里未下雪,春日里也是只闻雷电不见雨落,现下到了丰收又大雨滂沱,举国减赋,父皇怎能同意…”
“寒儿,这不是你的责任,肩上扛太多,会累垮的。”
“可我还要成事,不想给大楚子民雪上加霜。”
“那…不若等等?不急在一时。”
蹲坐的人收回捻着麦穗的手,抬眼朝林颂看过来,不期然撞上了眼神,林颂晃了晃眸子,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流音而去。
“可我等不了了,子寻,万恶我担,天下唾弃我甘愿,可我不能再等。”
她看着林颂的背影呢喃,眼中是汀子寻已五年没看到过的疲累。
绷了许久的弦,她第一次有了新的希望,有了可以歇息片刻的肩膀,那人却越来越远,生生同她隔开了一道城墙,城墙不高,她无法躲开不看,却也翻不过去。
可汀子寻却怨恨不起林颂来,这一路走来,她的付出她看在眼里,是她陪伴多年也不及的温柔缱眷,就算她能原谅楚寒予的所作所为,汀子寻也不愿,不愿她再在这段爱里一往无前。
与她也心悦眼前的女子无关,只是楚寒予再动情,也穿越不了心底的噩梦,就算能穿越,以她的审慎,不到最后,液不会轻易迈步。
林颂是女子,她是大楚长公主,她见过那样的结局,宫墙里所有悖逆伦常的结局,都是惨绝人寰的狠厉,所以,她不敢,她能学着她一样守护,她也会忍不住靠近,可她不会轻易去迈出那一步,汀子寻一直都知道,所以许多年来,她从未表露心迹。
林颂守护的几乎是一份无望,汀子寻不想她一直在这无望里挣扎,人的一生很短,她该有更好的旅程。
可眼前的女子一生苦楚,她太孤独,就算自己在她身边也无济于事,她从不示弱,再累也不曾靠过她的肩膀,许多许多的心事也都不道与她听,她活在自己的善良和道义里,默默背负着她自觉应背负的,一个人舔舐一路荆棘的伤。
汀子寻不知道该如何为这二人解脱,她只有陪着,看着,守着。
“寒儿,我们出来是游玩的,给自己些轻松的时光,好好感受这份美好,好吗?”她太少卸下包袱,短短两月的快乐,对她来说已是奢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