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又将林颂如何当上惊雷将军的事一一禀报了,直过了午时才说完退了下去。
楚寒予曾经调查过林颂,但却只是查了她的身份,是否清白,有无党派,有无家眷,脾性如何,漠北五载有何战绩,从未调查过她这一路走来有多不易,受过多少伤,有过多少危险,失去过多少亲人,直到现在。
如果不是她发现她惧怕雷声,如果不是暗卫调查,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告诉自己她为了来到她身边,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不到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十四岁开始领兵,十五岁封将,功绩卓越,被常继收为义子,漠北风沙里,血雨腥风五载,终于被父皇看到,终于来到她身边。
锦州相遇,她却没有认出她,漠北的风沙沧桑了她的脸,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灵动俏皮的小姑娘了,因为她。
她还曾那般不相信她,直逼得她将清白交付。
楚寒予回将军府很急,比那日自流音处回府还急,午膳的时辰早就过了,她还是急赶着回去,她不知道急着回去做什么,直到拐进林颂所住的院落。
“要不要听琴?”她怕她发现自己的异常,刻意换了平日里的神色,走到她身边时只柔了话语问道。
林颂正在院子里和来找她的言止喝酒闲谈,顺便看他这些日子为了流音攒钱所接的工程图纸,两人正对着一地的图纸看的入神,听到楚寒予的声音才发现她来了。
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上来就一句没头没尾的‘要不要听琴’,直整的两人都愣了神。
“草民参见长公主。”言止先反应过来,起身恭敬的行了礼。
林颂侧头看了看言止,往日里也没见他腰弯的这么低行这么大的礼啊,今儿来的时候上来也是先问长公主在不在,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关心楚寒予啊。
“平身,如歌?”站着的人低头唤了走神的她一声。
“嗯?公主方才说什么?”楚寒予背对着阳光,林颂看不清她的脸,眯着眼睛问。
“琴曲,要不要听?”她往前走了两步,替她遮了太阳。
“额嗯公主方便的话,当然是好。”楚寒予的行为太诡异了,她有些懵。
“会不会打扰你们叙旧,本宫可以晚些时候再带琴过来。”
“不打扰不打扰,我和言止也是闲聊来着。”
“那就好。”
一旁的言止见二人这般,识趣的开始收拾一地的图纸,“那草民就不打扰了。”
“你才来!”林颂这些天闷的难受,楚寒予又明显的连吃饭都躲着她,她还郁闷着呢。
“不必,言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如歌不懂琴曲,只能听个心情。”
楚寒予说完,转身吩咐人去拿琴了,她自己则是命人拿了软垫来学着林颂的样子坐在了地上,不同的是,她双手抱着膝盖,面上柔柔的,心境里却变得如同小孩子。
被爱的人在爱情里都是稚子的模样。
林颂看着她的动作,突然后悔让言止留下来了,楚寒予的小女儿姿态太撩人,她的心脏都受不住了。
今天的楚寒予跟以往很不一样,或许从那天自流音那回来后就不一样了,只是这几天未曾相见,今日便觉得更加不同了,眼前的楚寒予多了柔暖的生气,周身都散发着鲜活的气息,不似以往那般淡漠了。
“额那个,言亭陌,你还是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林颂砸吧砸吧嘴,不管楚寒予为什么变了,现在的样子她喜欢,她只想自己看,打发言止才是首要任务。
“为什么啊,长公主都让我留下来了。”这可是长公主亲自抚琴,虽然在自己心里流音才是琴艺最好的,无人能及,但长公主的琴艺有幸能听一听,也是人生一大精彩际遇,所以,他坚决不走。
不但不走,他还殷勤上了,给楚寒予端茶倒水,看她对图纸感兴趣,还贴心的一张张排的整整齐齐的给她看,见她看完一张便赶紧将另一张推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林颂看不下去了,刚才给她看的时候都是摊一地乱七八糟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干嘛呢你,怎么着,要撬我墙角啊!”林颂说着,一手拽着身下的软垫就往楚寒予旁边蹭着挪,边挪边瞪着对面笑得谄媚的言止,直到了楚寒予身侧一拳之隔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她还是有分寸的,好好的把握着楚寒予能接受的距离。
她没有看到旁边的楚寒予嗔怪的眼神,对面的言止就够她死盯的了。
“说什么呢,我有这么没义气吗我!”
“有!”建宅的时候明明知道她穷,还跟她要那么多图纸费。
“放屁,我喜欢流音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对我媳妇这么殷勤干嘛?”
“谁殷勤了,我这是尊敬!”
“平常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尊敬!”
“你又没对我有恩,我尊敬你干嘛!”
“什么恩?”林颂有点儿懵了。“搭救流音姑娘于水深火热之恩啊!你捅的篓子,是长公主给流音姑娘解的围,我能不感谢吗!”
流音那茬事她和楚寒予有过矛盾,林颂不想提,砸了砸嘴随口嘟哝了句,“轮得着你感谢吗!”
“怎么都轮不到你林颂就是了!”
“好了,流音的事是本宫那日行事未考虑周全,不关如歌的事,本宫来解决也是应当。”楚寒予本因着林颂那句‘我媳妇’而恍了神,二人越来越大的斗嘴声她本没听进去的,直到言止将流音的事怪罪到林颂头上,而林颂却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