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忙碌的士兵皆停下来行礼,越过小小的孩童朝并肩而行的两人望过来。
林颂小心翼翼的抬着胳膊,楚寒予一路都没有松开轻覆在她腕上的手,她也不想挣开,这般,应该不算轻薄于她吧?
周围士兵眼里的艳羡让她有些恍惚,恍惚她们真的像这些人眼里那般恩爱,这样的恍惚下,竟是升起了几分幸福感。
渐渐的走出了军营,喧嚣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林颂回头看过去,身后除了远远跟着的谭启林秋二人再无其他,周围映在黄昏下的景致温柔的安静着,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身边人惯有的清香。
岁月,静好。
翌日清晨,林颂是在楚寒予起身的声音下醒来的,出门在外,她不便再同在府上一般和楚寒予分房而睡,便在帐中设了软榻。
因她睡在榻上,楚寒予起身没有叫侍女,林颂赶紧爬起来将软榻收拾了,出帐唤了侍女,待她洗漱完回到帐中,楚寒予已经换上了骑射装束。
不同于往日的广袖轻垂,长裙曳地,今日里她束起了袖口,腰间翡翠织锦束带,依旧莹白的长裙上绣着金色的栖凤,裙摆摇曳,露出脚上精致的云靴,一眼看去,比往常多了些少女的灵动。
“公主今日上场?”
楚寒予垂了垂眸子,躲过对面那人脸上明显的惊艳之色,淡淡的开了口。
“秋猎之地,皇家仪表为重。”她是不喜欢这身装扮的,太过浮华,也太束身。
“很好看。”那人开口的时候挠了挠眉毛,有些不好意思。
“如何好看?”平日换了衣裳也没见她这般,楚寒予有了询问的兴致。
“就是特别有灵气,颇有少女的轻盈之美。”林颂这一世里没读过多少诗文,上一世的又忘了许多,楚寒予的美,于她来说是不可言喻的,想了半晌,也不过说了个二分。
“将军的意思是本宫往日里穿的老气?”
“怎么会,没有没有。”这怎么跟老气就扯一块儿的?林颂有些懵。
“本宫本就比你年长五岁,是老了。”
“”二十二岁而已,正青春盛茂,怎么就老了!
楚寒予看对面的人半分不反驳,本只是随口一提的年纪之辞突然就入了自个儿的心,她是已过了女子最美的年纪,而对面的人却是正值青春年少。
“换了吧。”这般年纪了还穿的如此轻巧,不合仪。
“别啊别啊,多好看,怎么就要换了”
“我没那意思,公主不老,真的。”
“我意思是公主以前穿的都很雅致,突然换了身装束,显得不一样了。”
“就是显得活泼了些,真的,没有老不老的,在我来的地方,公主现下这年纪才正值青春,风华正茂呢。”
“公主?”
“这是大楚,这般年纪如此穿,不合仪,换掉!”
“别啊狩猎仪式要开始了,再不用早膳就来不及了得罪了!”
林颂说罢,不等楚寒予反应,拉起她的束袖就走。
她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在意合不合仪,这么穿着多好,干嘛非要换,说了不听,她就只能强拖走了。
不光她不知道,楚寒予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突然就觉得不合仪,想换掉。可林颂已经将她拉出了营帐,周围的士兵都看了过来,再回去就有些欲盖弥彰了,想想还是算了,今日就这般吧,毕竟是狩猎仪式。
狩猎场上人头攒动,林颂将楚寒予送到公主妃子们的座椅前,就准备下去牵芙蓉入场。走过三公主楚安漓身旁时,那个妖精扬声喊了句:“如歌~”
叫的异常亲切,还带着魅惑,周围的女眷全随着她的声音望了过来。
“”林颂不想搭理她,抬腿就走。
“如歌今日穿的好生英武啊,比那日抱本宫时还要英武的多。”
周围的女眷明显的开始议论了起来,林颂觉得这人很是好笑,想开口讥讽句‘幼稚’,看了看周围都是皇家贵盅,攥了攥手里还未戴上的银盔,换了话语。
“想不到三公主还记得末将救命之恩,深感荣幸。”
楚寒予本未注意林颂的衣着,永安一开口,她抬头望过去,才发觉今日里林颂着了盔甲,原本笨重的盔甲套在她瘦削的身子上,也显得利落精练了起来,穿着盔甲的林颂多了分挺拔之气,长身玉立间,散发着沉敛的英气。
听到林颂的话,楚寒予不禁莞尔,以前她怎么没发觉,这人越是被激怒越是冷静沉着,一句话就断了永安的调戏。
楚寒予看着她走下台去接过林秋递上的缰绳,轻盈一跃就上了马,抬手戴上银盔后,她突然转过头向这边望过来,待看到自己后,似是有些惊讶,不过片刻就笑了笑,又微微点了点头。
楚寒予这才发现自己望过去的视线,收回已来不及,便顺着对方的点头示意轻点了下头,转身入座去了。
林颂是随着两位成年的皇子以及八驸马一同为狩猎仪典做开弓表演的,三驸马身子羸弱没有上场,台上的三公主楚安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场中的林颂,完全不顾及身旁陪坐的三驸马。
场上的林颂望过来的时候,看到楚安漓的眼神,立马撇开了去,再没往这边望过来。
楚寒予侧身看了看一旁的永安,没有说话,只回头又看向场中的林颂,她端坐于马上,在众男子中,是有别于他们的意气风发。
她手里握着长弓,楚寒予却似是看到了她手执□□立于漠北风沙中的样子,泰然自若,力挽千钧。
她御马于弓箭场,长弓尽挽,箭无虚发,疾驰的骏马上,是气定神闲的淡然。楚寒予直等到骑射演练完,才静静的下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