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本来只是想打击打击言止的嘚瑟劲儿,准备好了要说不满意,可看了图纸后,他真的不满意了。
宅子看上去虽然内敛有度,利落有矩,又处处透着随性洒脱的小细节,巨石横木中还隐露千钧之力,能如此将内敛与大气,随性与严正融合的毫无违和感,林颂确实佩服。
只这宅子修建的太合他性,非她所愿。
“怎么了?不满意?”言止看他皱起了眉头,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
“不满意。”
“不可能!我们虽然认识不久,可我自认了解你,绝没读错,这宅子一看就是你的喜好。”
“你是没读错我,只是你读错了人。”
“此话何意?”
“这宅子,是建与她的,当随她。”
“长公主?”
“你自想想,她立于这府中,可融于这景致?”
“自是…嗯,有些不入。”
“重画罢。”
“好,那…公主喜书画音律,你可没那么多钱买这么多大家之作!”
“不要太过明显,别让她看出来,我不是要讨她欢喜。”
“啊?为什么啊?你不是…那日初见,我可是看得出来的,你喜欢她…为何不让她看到?”
“如若有人心悦于你,而你并不喜欢她,还很排斥,又不能推开,只能忍着,那她对你好的时候,你作何想?她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扔,又不想要,你会如何?”
“那我肯定烦死了…她…不喜欢你?讨厌你?”
“算是吧。”
“林兄,追女孩子这么个追法,她看不到,你永远都得不到啊。”
“原本…也没想追。”前世里就是个懦弱鬼,以为重生了能勇敢点儿,她是勇敢了一回,表了白,却是逼的那人不得不委身,非她所愿。
“啊?你这…唉,行吧,只是…怎么做的隐秘啊…我可是专呈人喜好的。”
“她惯穿白衣,你若绿意盎然繁花似锦的,她站在里面,你不觉得俗气?!”
“额…这倒是…吼什么吼!我又没上心观察过,能赖我么!”
林颂白了他一眼,转而望向了殿前洒落进来的阳光,“她喜静,你那悬榭清流便不做了,她好音律,琴房离她近些,她每日傍晚都喜欢看日落,无论行到何处都会,你亭廊修的高些,房屋离的远些,她每日晚间都要看看乐儿,再行许久的路才回房,两院的笼灯要密些,门廊用防蚊虫的,她喝茶的时候喜欢吹风,茶室对流窗要做好,她…”
林颂不知道说了多久,等她回神的时候,言止正深深的望着她,连她停了话都没有察觉。
“需不需要纸笔?”
“如歌,她该知道这些。”
“她该又如何,又不是她所愿。”
“你这样,怎换得她真心?”
“若有一日,她放下过往,也不再厌我,我自会让她知道,而现下…守在她触手可及又看不见的地方,于她于我,都是最好的。”
“不累么?”
“你喜游山水,累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