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泥鳅的绰号也要改了,改成棒槌,你看如何?”
“别啊主子,棒槌多难听,听着就像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你现下就像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行了,你骑马到城门等我吧,我一个人走走。”
“是!”
今年的沙尘比往年更胜了,不用想也知道,西晋的草场甸子又少了。这几年虽屡屡进犯,却也是散兵游勇居多,大战也就两手的数,只是再这么下去,西晋国内日子难熬,不出两年,又会有一场大战了。
走了近一个时辰,林颂才远远看到了牵着马等在城门外的林秋。这一路,竟是越走越慢了。
“怎么不入城等,城里风沙不比这里少多了?”
“我这不着急嘛,往日里您这么走回来也不过小半个时辰,今儿个走得急,怎么走了一个时辰了。”
林颂没有说话,起身跃上马背,入了城去。
她也不知道,只是越走越觉得自己是空欢喜一场,不免觉得自己着急忙慌的样子可笑,便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入了外城,骑马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军营。林颂下马的时候,就看到了正立在殿外等得有些焦急了的公公。
“公公恕罪,在外巡查行的有些远了,手下人找的久了些,让您久等了。”
“林少将军这是哪里的话,老身只是怕少将军出了什么差池,才有些心急了,出来看看的,无碍无碍。”
“公公请进帐吧,外面风沙大。”
“诶!林少将军果然玉树临风,俊朗不凡,少年英雄。”
“公公过奖了,一介武夫而已。”她可不信自己玉树临风,明明身形比军中的士兵瘦小了些,虽也不算矮,却也没到临风的份上。玉树就更是扯淡,这漠北的风沙吹了五年的脸,算不上老树皮,它也早不嫩了。不认识的人见了,都会以为她儿子都开始读书了。
“少将军可不能这么说,这不光漠北,整个楚国谁人不知惊雷将军,您不是少年英雄,谁还能是。”
敢情你也没把前面的当回事儿,得,算我自作多情。
“常老将军,林少将,跪下接旨吧。”
“臣、末将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晋北将军常继义子林颂,随同常老将军戍边五载,身先士卒,骁勇善战,屡建奇功,保得漠北安宁,特封镇国将军,从二品官职,领兵一万;另,林将军年少有为,俊逸不凡,品行出众,甚得朕心,闻林爱卿已年方十六,为保漠北安宁,至今尚未婚配,朕爱才心切,膝下唯有一爱女长宁公主待字闺中,现特将爱女许配与卿,以为林家香火永济,世代保我大楚安宁;爱卿京中无府,特赐将军府一座……”
只那一句“将爱女许配与卿”,林颂便再也听不得后面的旨意。她原本只是想让她看到自己,想离她近一些,想护她周全,却从未曾想过,要娶她。
且不说她这身份在这个世界里被接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当年那人誓不改嫁他人的决绝坚定,她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娶到她。
接到这样的旨意,本该高兴的。可她却开始害怕,怕她的身份被她知晓,怕她会休了自己。她不怕死,只怕再无力护佑她。
“…钦此!林将军,领旨谢恩罢。”
“林将军?林将军!”
“啊?啊,谢皇上恩典。”
“林将军,快收拾行囊,随老身进京吧,可别让皇上久等了。”
“是…是。”
漫漫五载黄沙路,我终是等到了进京的圣旨,可以离你近些,可以护佑你一生安乐。可我却未曾想过,你会嫁与我。我是愿意娶你的,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只是我怕,怕离你太近,会让我送了命。
我怕,怕有朝一日你要杀了我,那我该怎么办?我该将你托付谁来守护?不,我不能死,谁来护你我都不会放心,我得活着,好好活着,只有我护你,心才得安宁。
我穿越生死而来,穿越宇宙洪荒,只为来护你一生。护你一世周全,安宁平乐,于我,才是完整的一生。
对不起,楚寒予,我只能站在离你最近的远方守护你,我不能娶你,不能。
林颂回京,皇帝特允带三百精兵随行,常继亲自挑了三百忠勇精锐,交予义子。
“儿啊,京城不比这漠北,漠北虽凶险,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京城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里…总之,万事小心,我在漠北手握楚国半数兵士,你要学会内敛,京城的礼节言行没有学过,便少说少做,也不要像在漠北一样事事出头,那里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咱们,干爹老命一条,不怕死,你还年轻,凡事别让人抓了把柄,着了人家的道。”
“干爹,颂儿知道,干爹放心。”
“我知你京中有惦念之人,只不管那人是谁,都放下吧,长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你娶了她,就算再有痴情之人,最终也只会害了那姑娘的。”
“颂儿明白。”
“不要轻信于人。”
“嗯。”
“不要……”
“干爹,颂儿都知道,京城虽安宁,但官场险恶,人心可畏,不露锋芒,不结党,与人为善也要保护好自己,我都知道。”
“我儿聪慧,还有一句,若有人拿我作威胁,不要顾及我,做你当做的事,若有大难,也不要顾及我,能逃就逃,我一把老骨头了,早入土,早和你干娘团聚。”
“颂儿…记下了。”
“走吧。”
“颂儿给干爹磕头,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得归,不能侍奉左右,干爹战场上要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