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竟然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像蓝清屿。
尤其是那份沉默。
蓝清屿便是这样,在不必要的时候,惜字如金。
他走过去,伸手抬起凌寒的下巴,凌寒的眼里带着一丝怯意,没有蓝清屿那种沉静的力量,但足够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拉着凌寒的手腕,将人带向卧室。
他像是在完成一项仪式,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我惩罚,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身体的热度,竭力用这具相似的皮囊来温暖自己空虚的灵魂,却在每一次到最后关头时,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个人,然后戛然而止。
凌寒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只有在严叙意乱情迷,再次模糊地吐出那个禁忌的名字时,他才会极轻地颤抖一下,然后更加温顺地贴近。
天亮时分,严叙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凌寒,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他安静的睡颜,那份与蓝清屿的相似度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拿出手机,给李助理发了条信息:【安排一下,凌寒,铂宫的模特,以后跟着我。】
他需要这个影子留在身边。
2
上午九点一刻,正是办公室最忙碌的时候,蓝清屿正在审阅一份合同细则。
忽然,一阵细微的骚动荡开,不少人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蓝清屿也抬起了眼,只见总裁严叙正从走廊尽头走来,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步伐很快。
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年轻男孩。
那男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形清瘦,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长裤,衬得气质很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薄唇。他安静地跟在严叙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严叙没有看向任何一名员工,径直带着男孩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但仅仅是这穿行而过的十几秒,已经足够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
“嘭!”严叙办公室的门合上。
下一秒,原本还有些克制的办公区几乎要炸开锅。
“我的天!看见了吗?严总带了个男孩来!”
“看见了啊!长得真不错,就是好瘦,严总从哪儿找来的?”
“这什么情况?破天荒头一遭啊!还直接带来公司了?”
“看起来年纪好小,大学生?严总好这口?”
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时,坐在蓝清屿斜后方的助理小张,突然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喂!你们看清楚那男孩的长相没?我怎么觉得……觉得他那个侧脸,还有那股子劲儿,有点像……像蓝经理啊?”
瞬间,好几道目光隐晦又迅速地扫过蓝清屿,带着比较、惊讶。
另一个同事也恍然附和:“哎!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特别是鼻子和下巴,还有那种看起来好像不爱说话的感觉……”
“对啊对啊,那种清冷挂的……”
蓝清屿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在听到那些比较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蓝清屿,绝不会成为任何人戏码里的参照物。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冷意,扫过那几个议论得最大声的下属,目光里带着久居管理职位自然而然形成的威压,刚才还说得起劲的几个下属立马噤声,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忙碌地看向电脑屏幕。
他将手中的钢笔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都很闲?上个季度的项目复盘报告做完了?下午跟迅科集团的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
“没、还没……”小张嗫嚅着。
“我这就去准备……”另一个赶紧接话。
蓝清屿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钢笔,垂下眼,继续审阅合同。
临近中午,他拿着一份需要严叙最终签字的项目方案,走向总裁办公室。他习惯性地在门前停顿几秒,然后抬手,敲三下门。
“进。”里面传来严叙低沉的声音。
蓝清屿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光线充足,映入眼帘的场景,却使他向来沉稳的步伐滞涩了半瞬。
严叙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上,但并非独自一人,那个男孩,此刻正侧身坐在他的腿上,身子微微倚靠着他的胸膛,脑袋埋在他颈窝处。
从蓝清屿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柔软的黑发和一段白皙的脖颈。严叙的一只手,甚至还松松地环在男孩的腰侧。
当凌寒扭头看到来人是蓝清屿时,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从严叙腿上弹了起来,脚步踉跄地退到一旁,迅速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严叙看到凌寒的反应,在最初的几秒愣怔后,立刻被惯有的冷峻覆盖,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凌寒压出些许褶皱的西装外套。
蓝清屿的目光在凌寒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平静地移开,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桌上,“严总,这个项目方案,需要您最终确认签字。”
“嗯。”严叙伸手拿过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翻看了几页,“方案整体没问题,关于第三部分的预算明细,再压缩三个点,周五前给我最终版。”
“好的,严总。”蓝清屿应下,“我先出去了。”
得到严叙首肯后,蓝清屿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开始着手修改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