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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然而牧师的手也冰凉，就算紧握也无法温暖他人。斯嘉丽困惑地看向他，发觉他的脸上也透出不自然的潮红。

“是困了吗？天快黑了，我来背你吧？”

斯嘉丽踉跄了两步，顺从地被背了起来。她趴伏在那白色的肩头，用手臂搂住了格瑞的脖颈。这纤细的脖颈柔软得像是天鹅的。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牧师，我们快到了吗？我好像看到姥姥的红屋顶了……”

天完全暗下来了。一点屋子的轮廓隐约就在前方。格瑞将斯嘉丽往上托了一点，让这团暖热更加贴近自己，不至于掉下去。

“是的，亲爱的，就快要到了。太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到门口了我会叫醒你。”

“好，好的，真谢谢您……”

斯嘉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均匀的呼吸让格瑞耳朵发痒。格瑞加快了脚步，热汗浸湿了白袍。他迫不及待地向着预料之中的蓝顶小房子走去。

房子里的陈设完全在格瑞的脑海中。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大门，在寂静中伸出一只手，去够放在橱柜上的提灯。然而他的脖子却忽然被绞紧。那双柔软无骨的短臂膀暴起，变得蛮横有力，就像一条苏醒的蟒蛇，要绞断他的脖子。

“你，你——”

格瑞用双手挣扎。

砰的一声撞击响，他倒了下去。

格瑞再度清醒时，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昏沉的天幕在摇晃，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醒了。”

小红帽原本甜美的声线变得平平无奇。她解下围巾，从提篮里拿出一把锤子，几下修好了漏风的板车。

格瑞惊恐地注视着她格外健壮的臂膀，才发觉她的下颌奇异地宽阔，不像小孩子，而是已经发育完全的女人。

“你，你是个侏儒……”

斯嘉丽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就大声朝着前面喊：“修好嘞——”

西恩娜坐在最前面，跟座山似的。她一挥鞭，驴就拉着板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向前。

“你们——”

格瑞认出西恩娜，奋力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只能平躺着。

“你们要带我去哪？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呜呜——”

西恩娜递来了板车上的抹布，斯嘉丽顺手塞进了格瑞的嘴里。格瑞继续大声咒骂，却只发出模糊的怒音。她们不作反应，只是感到厌倦和戏谑。

路过乡村站牌，斯嘉丽忽然“嘘”了一声，轻轻说：“就快要到了。”

格瑞拼命支起脑袋，想要认出这个地方。他想起一张张新鲜天真的脸，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听见了吗？”

斯嘉丽望向灯火通明的村子，将手拢在耳边，仿佛听见了咕咕烧水声和霍霍磨刀声。

“牧师先生，大家都在欢迎你。”

斯嘉丽毫不畏惧地凝视着格瑞。她杂糅了天真和成熟的脸庞上仿佛重叠了无数的脸。一想到这，格瑞就不由打了个寒颤。

开进村子，人们举着火把围过来，一双双手将板车上的格瑞举过头顶，移送往火光冲天的中心。呼喊声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