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快活地道谢,使劲去拽靴子。然而鞋袜和脚粘在了一起,她拽得东倒西歪也没能脱下来。
“可怜的斯嘉丽,”格瑞牧师怜爱地摸摸她濡湿的头发,用大手托住那截细瘦的小腿,“让我来帮你脱靴子吧,看,顺着脚,轻轻一拉……”
格瑞轻而易举地拿下两只小靴子,又轻柔地揭过湿了半截的袜子,搁在另一只椅子上烘烤。
“现在真暖和,谢谢您,牧师先生!”
斯嘉丽笑得一团天真。她伸出脚,张开一根根脚趾,在火前来回烘烤。格瑞看着那很快变得粉红的小脚,不由出神。
“啊,好烫,离得太近了……”
斯嘉丽吐了吐舌头,脸上的雀斑因为出汗变得亮晶晶的。
“让我看看,烫到了吗?”
格瑞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脚,低下头仔细去观察。好在细嫩的皮肤上没有起泡,只是更红了一些。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格瑞笑着,松开她,“你可以踩在我的腿上,地上灰尘太多了。”
“没关系的,”斯嘉丽有些不好意思,“踩着您的腿您会痛的。”
格瑞莞尔一笑,“那么踩着我的鞋吧,我不久前才擦干净了。实在不忍心让你被灰尘弄脏。”
斯嘉丽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满是灰尘的地面,又感激地看向格瑞。
“真谢谢您牧师,那就麻烦您了。”
斯嘉丽用脚尖轻轻地踩在锃亮的皮靴上,见牧师仍旧笑得温柔,她更加放松了一些,脚也踩得更实了。
外面风雪声更大了一些,听不见别的声响。斯嘉丽有些不安。牧师却气定神闲,用帕子拿起烤好的肉干,撕成小条分给斯嘉丽。
“谢谢您,您想吃点面包吗?我这里还……”
斯嘉丽双手都拿满了肉干,格瑞却还在撕扯,甚至给她递到了嘴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斯嘉丽用力咀嚼着嘴里的一小块肉干,不得不用手拒绝仍在涌向她的肉干。
“看你,”格瑞轻笑着,俯下身伸出手,在斯嘉丽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吃得这样用力,小心磕下乳牙来……”
那双惯于抚摸羊皮纸卷和鹅毛笔的手缓缓下移,触及斯嘉丽红扑扑的脸颊,揩去一两颗芝麻。手上的薄茧带来奇怪的触感,斯嘉丽略微偏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那双手并没有离开,而是往下,搭在脖颈边,轻轻地摩挲。斯嘉丽用力跳动的脉搏就在他手心清晰可感。
“嘎吱——”
门忽然被推开,满头风雪的高大旅人一脚踏进来。那人背上还竖着一把长猎枪。
斯嘉丽忽然觉得一阵轻松,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回去了。她睁着眼睛,天真地看向牧师。
牧师却不看她,抿紧嘴盯向来人。
“抱歉,雪下大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屋子,我能在这待一会儿吗?”
旅人掀开镶满一圈灰毛的帽子,露出乱糟糟的红色短发。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仍能听出性别。这个是高个的成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