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消失了。
饭吃到最后,余森森觉得屋子里有点闷,他拿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出了门,走到外面露天的院子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半个包子吃得慢条斯理,余森森忽然听见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抬眼看去,一只体型巨大的金毛停在面前,急切地扭着屁股,身后那只尾巴差点抽在余森森身上。
看见他嘴巴上垂下来的两道透明液体,余森森瞬间就明白了。
他把手里没吃完的肉包子递出去,大狗立刻欢欢喜喜地叼住,却又不舍得一口吞下,而是将包子放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馋鬼!你又乱跑。”
一个年轻女人跑过来,抱住狗脑袋就是一阵摇晃,“哎呀你真是的,馋死了馋死了。”
她朝余森森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吓着你吧。”
余森森笑道:“没事,它很可爱。”
女人坐下和他聊起天。
余森森得知她是个画家,在一家特长机构任教,平时没有工作时就喜欢四处旅游采风,养了条叫大壮的狗跟她游走四方,这狗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还没到两岁,体重直逼九十斤。
“叫我洛洛就行。”女人热情道。
她问余森森:“我看昨天来了一批年轻人,你是跟他们一起的吧。”
余森森说是。
“快毕业了,最后聚一聚。”他说。
“那挺好啊,唉,我都大学毕业好多年了,青春啥感觉都快忘了。”洛洛感叹了一句,盯着余森森,话锋一转:“我给你画张画吧,当做纪念。”
“……会不会太麻烦了。”余森森受宠若惊。
“这有什么的,画好看的风景,好看的人,我觉得很开心。”洛洛说完,扫视了一圈,手一指,“就那儿吧,到那棵树底下。”
她搬来画板,还很贴心地给余森森搬了张椅子,大壮貌似很喜欢这个给它包子吃的好人,黏在余森森腿边直晃悠,洛洛叫了几次也没把它叫回来,索性让它也入画了。
余森森正坐在来时看到的那棵挂满红绸的祈愿树底下,风吹起来,枝叶摇动的同时叮铃响了几下,余森森发现其中一些心愿条上挂了小铃铛,不知道是不是能加强愿力,但打眼望去确实好看。
洛洛手上动作飞快,不时停下思考一会儿,拿笔对着他比比划划,接着又埋头落笔。
某次抬头时,她忽然眼睛一亮,朝余森森后方探了探头,余森森不解,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光秃秃的树干。
洛洛最后将完成的画交给余森森,简单寒暄了几句就离开,她说下午就要走了,现在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余森森扫了一眼她给自己的画像,是一张黑白素描,但轻易就能看出创作者的画工精妙,每处落笔都恰到好处。
他把画收起来,准备回房间放好,顺便再睡一觉——早上起太早,他又困了。
梦里混混沌沌出现了很多东西,一会儿是涨成巨大一团的太阳,一会儿又是疯狂生长的树,还有追着狗跑的包子,到最后,一片黑暗,他听见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以及许多人在尖叫。
余森森惊醒,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才发现确有其事。
这一觉,他睡到了日暮西沉,他们班的同学在天黑前架起桌椅,在院子里进行露天烧烤。
外面突然开了闪光灯,灯光窜上二楼,把黑暗的屋子照亮了一瞬间,余森森余光扫到桌上放着的那张素描画,好像反了一下光。
他奇怪地走上前,拿起画,不知道画师用了什么特殊材料,上面有一处地方在此时才能明显地看到,作为背景的巨树后,有半个影影绰绰的人影,虽然看不真切,但他露出了一条手臂,那上面戴了一条手链。
以星月形状的亮片作为装饰。
最后狂欢
日落开始以后天黑得格外快,余森森穿戴好,来到院里时,已经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意思。
“啊,你终于醒了。”最先发现他的是倪夏,她手里捧着一杯饮料走过来。
她……怎么知道我下午在房间?
余森森不由奇怪,但很快疑虑打消,倪夏说:“刚才就想叫你一起来呢,但是岑于非说你在睡觉,我们就没去打搅。”
原来岑于非回过房间,为什么不说一声,早上去干什么了?
余森森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多,倒真有点像老妈子。
所以为了不让这种质疑成立,他没有过多询问,和倪夏简单寒暄几句后自己在附近瞎转悠起来。
班委和老板沟通过,为了这次聚餐,老板提前清了场,留给他们足够的活动空间。
农家小院儿被这群学生布置得十分漂亮,周围栏杆和院里树上挂了成串的彩灯,颜色很鲜亮,余森森打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因为人数多,旁边支了好几个烧烤架,弄烧烤的同学要串串儿,还要看着炭火,几个架子之间来回跑,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余森森左右没事干,上前自告奋勇说要帮忙。
实际上他没弄过这玩意儿,搬了条长凳守着烧烤架,他高频率翻动上面的肉串,既怕烤不熟,又怕烤糊了。
结果就是他的手很快酸了,甩甩手想继续时,突然听见一阵轻快的音乐,不远处有人连了音响要唱歌,刚刚放到前奏。
这首歌他以前没听过,但前奏的钢琴声很吸引人,余森森愣神了几秒,肩上忽然有了重量感。
“糊了。”岑于非的手从他背后伸出来,隔着余森森的肩膀给烤串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