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把棉花糖一缕一缕撕下来往嘴里塞,眉毛皱着,像是又陷入沉思一样重复着刻板的动作。
“等一下。”动作被岑于非叫停了。
“嗯?”余森森怔怔地转头,“怎么了。”
“别动。”岑于非说。然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保持现在的姿势,另一只手在他嘴角以外几厘米的地方点了点,接着又轻轻搓了两下。
“你怎么能吃到脸上的?”岑于非扁扁嘴,看样子刚刚并没有把东西搓掉,他转身拧开矿泉水,沾了点湿润,之后重新把手指按上去。
余森森听着他的话,没动,垂眸看岑于非指着的地方,同时,岑于非的脸也靠过来了。
处在这样一个俯视的视角,余森森看着他,头发丝刚才被水浸湿过,现在干了,也定型了,一边微微翘起来,另一边却很服帖地趴在额头上,接着往下,睫毛也是,几根成一撮地黏在一起,显得更黑了,然后再向下,鼻梁窄而立体,自眼睛以下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因为岑于非个子比他高,余森森好像很少从这个角度观察他,一时觉得有点新奇。
“……好了。”终于擦干净,岑于非猛地一下抬头,而余森森又正好低头。
于是两颗脑袋正正好好撞在一起,岑于非的头顶一下撞上余森森的鼻子,余森森短促地“啊”了一声,立刻将脸埋在胸口。
再抬头的时候,他两只眼睛水汽氤氲,是刚才一瞬间涌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看见他的样子,岑于非先是一愣,确定余森森没什么事,他语气半是调笑,道:“哎呀哎呀,怎么哭了?不要哭啊。”
余森森狼狈擦掉眼睛下的水痕,佯装怒意,剜了他一眼,“谁哭了。”
岑于非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他学着余森森的语气,“谁知道呢。”
“我去走走。”椅子硬邦邦地,坐得人腿直发麻,余森森站起来,跺跺脚,没有等岑于非,自己离开。
“你生气啦?”
余森森没说话。
“你生气了?”岑于非跟上去,在身后问。
还是安静。
“你真生气了?”
余森森转了个弯,来到旋转木马区。
“别生气了行不行。”直到坐上木马,余森森和岑于非一前一后,岑于非趴在木马头上,跟着它上下起伏的动作,脸上压出一个窝,时深时浅,他滔滔不绝,声音时大时小:“别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我没生气。”余森森转过头,看着岑于非说:“我没这么小心眼。”
听见他的话,岑于非眼睛一亮,从马头上离开,直起身,“那你刚才干嘛不说话。”
余森森表情一顿,“我在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