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五……不早了。”岑于非气喘吁吁道。
两边的人都被搞懵了,一时间愣着没有动,他就像一根从天而降的针,非常突兀地插在了中间。
“岑于非,上课的时候难得见你。”文桦看似打招呼一样说,但语气却不见得有什么善意。
岑于非没说话,无意间瞥了一眼文桦放在桌上的右手,很熟悉的手,他在照片里见到的。
“人嘛,偶尔自律也不错,不过,”岑于非停顿了一下,似乎意有所指,“也难得见你坐这个位置。”
余森森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没工夫猜哑谜,刚才岑于非跳过来时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抱着书起身,走到了后三排的位置。
这一番举动让岑于非陷入尴尬的境地,偏偏文桦又幸灾乐祸一般,道:“你说的对,我突然不想坐这个位置了,让给你好了。”
岑于非眼神跟着他的动作移动,见他不紧不慢地走向后三排,气定神闲地坐下,就坐在余森森旁边的位置,然而余森森没动。
不知道文桦过去跟他说了什么,余森森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甚至附和了几句。
岑于非坐着刚才辛苦抢来的位置,生出一种站在马戏团舞台上当小丑的感觉,他还来不及再干什么,上课铃响了,位置就成了固定的,他独占了前排。
讲台上,老师颇为惊喜的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点头,被岑于非回以尴尬的微笑。
至于这堂课讲了什么,岑于非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苦等到下课,他腾的一下立马站起来,往后张望。
余森森起身从后门离开,脚步很快,文桦没有跟在旁边。
“欸,他看着不像好人。”岑于非很快追上余森森,等离得近一些的时候又特意放慢脚步,表情漫不经心。
因为余森森常常不理他,所以他常常这样自说自话。
但余森森这次开了口:“跟踪狂更不像好人。”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岑于非有种干坏事被戳破的窘迫,“我那是有原因的。”
余森森不言,没有打听他苦衷的兴趣。
他低头默默走路,感觉岑于非好像不在旁边了,却忽听见身后的人大喊了一声:
“余森森!”
他下意识回头看,却被快门的闪光刺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眼,岑于非的身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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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处,岑于非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脏怦怦跳,一是因为刚才躲起来的动作太迅速,刺激得血液循环加快,二是因为……他很紧张。
终于拍到了。
他的右手盖在显示屏上,手指头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比当初查高考成绩时抖得还厉害。
他居然不敢看了,要是相机里出现的真的是自己的脸,那该怎么办?仅仅一两秒的时间,岑于非就在脑海里预设了上百种解决方案,但每一种又都被他一一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