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进入正题。
沈母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硬着头皮继续:“你看,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虽然做出点成绩,但到底辛苦。家里始终是心疼你的。你爸爸也说了,沈家永远是你的家,是你唯一的依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跟妈回家,好不好?你一个女孩子,总归是要有个归宿的。”
她的话语充满了“为你好”的基调,试图用亲情和“归宿”来捆绑沈砚。
沈砚闻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嘲讽:“回家?回哪个家?是回那个在我生日宴上逼我让出未婚夫的家?还是回那个在我稍有价值时就想起‘亲情’的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店面,语气斩钉截铁:“沈夫人,请你看清楚。这里,才是我沈砚的家,是我一砖一瓦亲手建立起来的归宿。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依靠’,我自己就是最大的依靠。”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脸色逐渐难看的沈母:“至于道歉?不必了。你们并没有觉得真正对不起我,你们只是对不起你们自己可能错失的利益。请回吧,以后也不必再来。我们之间,早在那一千万到账的时候,就两清了。”
沈母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驳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带着满腔的羞愤和算计落空的不甘,悻悻离去。
沈母铩羽而归的消息,像两记冰冷的耳光,分别甩在了林轩和沈清荷脸上。
林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内,林轩猛地将手中的财务报表摔在桌上,纸张纷飞。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私生子弟弟刚刚又在董事会上以一种谦逊却精准的姿态,指出了他负责项目中的一个重大纰漏,赢得了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几位董事的微微颔首。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吼着,不知是在骂下属,还是在骂自己。
他的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沈砚获奖的新闻截图。他无法忍受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风光无限,而他自己却在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抓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的依旧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的提示音。他暴躁地几乎要将手机砸掉。
“沈砚……沈砚!”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那是他一切失败的根源。“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碍事!”他偏执地将所有问题归咎于沈砚的“不肯帮忙”和“刻意作对”。
焦虑和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毁掉沈砚这个“参照物”!林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起加密电话,联系了那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声音因压抑的疯狂而沙哑:
“计划提前!我要她的食材车在下周三之前出事!要看起来像一场彻底的意外!还有,之前让你找的水军,准备好,一旦事发,立刻把‘学霸食堂使用劣质食材’、‘沈砚唯利是图’的话题给我炒热!我要她百口莫辩!”
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迫不及待地要撕碎对手,哪怕手段肮脏,哪怕后果难料。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里,沈清荷的状态更为不堪。
她摔碎了梳妆台上所有能摔的东西,昂贵的化妆品和香水狼藉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破碎的甜香,混合着她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她凭什么!一个冒牌货!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沈清荷看着镜中自己红肿双眼、头发凌乱的模样,再想到新闻里沈砚自信从容的身影,强烈的嫉恨让她几乎窒息。
林轩的冷淡,圈内小姐妹们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的眼神,父母尤其是父亲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失望……这一切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她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一切,而沈砚却拥有了一切。
“我不能输……我绝不能输给她……”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疯狂。她抓起手机,屏幕上是她偷拍的、林轩和沈砚年少时一起笑的照片,她用指甲狠狠地刮着沈砚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现实中抹去。
她联系了另一个渠道的人,声音因为激动和恶毒而尖利:“光毁掉食材不够!我要她身败名裂!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黑料!如果没有,就给我造!伪造聊天记录,p图!说她跟供应商有肮脏交易,说她那个店能开起来是靠不正当手段!我要让她被万人唾骂!”
此时的沈清荷,早已失去了初回归时那份刻意维持的柔弱与坚韧,只剩下被嫉妒和恐惧逼出来的癫狂与狠毒。她与林轩,一个在商战的焦虑中扭曲,一个在情感的嫉恨中疯狂,两人在绝望中通了个气,更加坚定了要彻底毁灭沈砚的决心。
然而,作为原世界的主角,他们身上那点残存的气运,依旧在微妙地起着作用。
林轩在布置完一切后,心烦意乱地翻阅着父亲的治疗方案,竟意外发现之前被忽略的一位老中医的弟子就在本市,他立刻派人去接触,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这小小的“运气”让他更加坚信,只要除掉沈砚这个“绊脚石”,他就能时来运转。
沈清荷在发泄之后,沈母终究还是心疼这个“受苦”的亲生女儿,悄悄上楼安慰,并暗示会再想办法从沈砚那里为她争取“应有的”利益。这微弱的支持,成了沈清荷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她觉得还有翻盘的资本。
他们如同即将倾覆的船上两个疯狂的乘客,一边拼命舀水,一边却想着凿沉旁边那艘坚固的船。风暴,已在他们的疯狂酝酿中,悄然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