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见状,秀眉终是缓缓舒展,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陛下,你已是不惑之年,半生蹉跎,该懂何为珍惜。有些东西,一旦错失,便再难寻回。”
赫连枫垂眸,沉沉颔:
“朕知晓往后该如何去做,只求上天垂怜,予朕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朕再见她一面。”
夕颜望着他眼底的悔意与赤诚,终究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风:
“她回不回宫,愿不愿原谅你,全看你的心意与行动。她如今在……城南楚家旧宅。”
“楚家旧宅?好,好,朕这就出宫!”
赫连枫大喜过望,两日来因思念与忧惧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他难掩心头激动,大步便要往清溪小筑外走。
可走了没几步远,他却陡然顿住脚步,回身看向夕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尽是释然:
“谢谢你,皇嫂。”
赫连枫话音落罢,脚步轻快得似卸了千斤重担,大步踏出清溪小筑,一路疾行,再未回头。
……
夕颜立在原地,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旋即又轻轻喟叹一声。
她心知,盘踞在赫连枫心底十几载的心魔,终是在此刻尽数消解。
而真正解开这心魔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那个拼尽全力深爱着他的女子。
是那份滚烫纯粹的真心,将他从无边执念的泥沼里彻底救赎,只是他曾经未能全然看清,自己心底那份早已生根入骨的情意。
往后他与慕容芷的路,是冰释前嫌,还是再添隔阂,全要靠他自己一步步去走,去挽回。
念及慕容芷,夕颜心头又软了几分。
那个美丽的女子,温婉纯善,半点俗世的妒怨与戾气都无。
她对自己这个她夫君昔日放在心尖上的人,非但没有半分醋意与怨怼,反倒满是感念与敬重。
这般人淡如菊的性子,世间少有。
回想那日,她救下身陷绝境的慕容芷,她缓过神来,望着她竟还由衷感叹,说什么难怪赫连枫会对她念念不忘十几载,若是自己身为男子,也定会倾心于她这般容貌倾城、武功卓绝,能为夫君披荆斩棘、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
慕容芷还自嘲,说什么反观她自己性子柔弱,遇事只会拖累于他,终究成了他的负累。
彼时夕颜只淡然一笑,也如实点醒她,赫连枫对自己,实则早已放下,过往种种执念,不过是困在他心头的魔障罢了。
她不知慕容芷当时是否真的听进了她的话,却无比笃定,慕容芷直至今日,那颗心依旧系在赫连枫身上,从未半分动摇。
同为女子,夕颜又何尝不懂这份心境。
当年她的夫君谢晏,待她远比赫连枫对慕容芷要过分,她也曾恨过、怨过,怒而远走高飞,誓要与他恩断义绝,可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因心底那份情根,早已深种,纵是历经万般磋磨,也断不了、拔不掉。
世人总说放下,可真正深爱过的人,又岂能轻易放下?
情之一字,究竟是何物,竟能教人沉沦至此,刻骨至深……
夕颜正自怔忪出神,忽觉腰间一暖,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已然环了上来,将她稳稳圈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熟悉的冷梅香,紧贴在她的耳畔,低低呢喃:
“颜颜,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夕颜不必回头,便知来人是她的夫君谢晏。
她耳尖倏地染上绯红,连带着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
饶是二人成亲数载,儿女绕膝,可每逢夫君这般贴近,那双凝着她时滚烫炽热、满眼皆是宠溺的眸子,依旧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惹得她心跳失序,羞涩难掩。
她轻挣了挣,却被谢晏搂得更紧,只得无奈轻叹一声:
“没想什么,只是觉着,你的皇弟,此番该是彻底放下心魔了。”
“不然呢?”
谢晏低嗤一声,温热的唇瓣顺势俯下,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力道轻柔,却带着化不开的缱绻:
“难不成,还由着他心心念念惦记着自己的皇嫂不成?”
夕颜微恼,抬手便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膛一下,嗔道:
“你怎也同蔓萝一般,满嘴胡言乱语?”
谢晏哑然失笑:
“罢了,说笑而已。他能放下便好。也该安安稳稳的,有个像样的家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毕竟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咱们凝儿都有了身孕,快要跑到他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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